林渊站在台阶上,手指轻敲太监帽檐。
铁面在身后等著。
“九千岁,皇上这口气还能撑多久?”
“看太医院水平。”
林渊看了眼殿里跪成一片的太医,“按他们的水平,撑到晚饭算祖宗显灵。”
铁面没接话。
林渊转身进殿。
龙床上,楚玄翰躺着,脸灰得不成样子。嘴角血迹刚擦过,脖子上青筋一跳一跳,整个人就剩个皇帝壳子。
王海被押在角落,嘴堵著,眼泪糊了一脸。
赵广义还不肯走,跪在门边,抱着笏板装忠臣。
“皇后娘娘,皇上龙体危急,国不可一日无君。臣请召宗人府、内阁、六部尚书入宫,共议国本!”
林渊笑了。
“太傅大人,皇上还喘气呢,你这就开始分遗产了?”
赵广义怒道:“林渊!你一个阉人,岂敢妄议国本!”
“我妄议?”
林渊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那你刚才那句‘国不可一日无君’,是什么意思?嫌皇上活得碍事?”
赵广义嘴唇一抖。
“老夫绝无此意!”
“有没有不重要。”
林渊抬手,“铁面,记下来。赵太傅于承干宫内,疑似提前筹备皇帝后事。措辞大胆,态度积极。”
铁面还真拿出小册子写了。
赵广义差点背过气去。
慕容霜华坐在一旁,手掌轻覆小腹。
她没拦。
太后坐在上首,佛珠一颗一颗拨著。
林渊走到龙床边,拿起楚玄翰手腕,装模作样搭了脉。
李太医跪在地上,额头都是汗。
“林公公,皇上气血逆乱,龙气亏损,已是”
“别念悼词。”
林渊从怀里摸出一颗丹药,“续命体验卡,懂不懂?”
李太医一愣:“这是何药?”
“你不懂也正常。你们太医院主打一个治不了,但会跪。”
李太医低头,没敢反驳。
林渊捏开楚玄翰的嘴,把丹药塞了进去,又用纯阳真气推了一把。
片刻后。
楚玄翰胸口一震,咳出一口黑血。
人醒了。
殿里所有人都抬头。
楚玄翰睁开眼,先看到慕容霜华,再看到林渊。
他嗓子干得发裂。
“林渊”
“皇上,醒得正好。”
林渊从袖子里取出那份黄绢密诏,摊在龙床边。
“来,业务核对一下。”
楚玄翰瞳孔一缩。
那是他传给靖王的密旨。
林渊指著上面的字。
“命靖王入京,接掌京营,诛除中宫奸佞。”
他念完,抬头笑道:“皇上,您这文笔挺直白。就是风险大了点。”
楚玄翰喘着气:“朕朕是皇帝”
“对,您是皇帝。”
林渊点头,“所以您现在有两个选择。”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承认这密诏是真的。那就是您私召藩王带兵入京,谋害怀有皇嗣的皇后。宗人府会很开心,太后会很头疼,赵太傅估计要连夜改口供。”
赵广义脸都白了。
林渊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您说这密诏是假的。那靖王就是假传圣旨、擅动兵马、谋逆犯上。”
“您亲自下诏,命他退兵。”
楚玄翰盯着他。
那双眼里全是恨。
林渊俯身,压低嗓音。
“皇上,别这么看我。您现在不是在跟我谈,是在跟命谈。”
楚玄翰胸口起伏。
慕容霜华开口:“皇上,靖王大军距京城不过三百里。若不明旨斥退,天下都会以为,是皇上请他来清君侧。”
太后也开口了。
“皇帝,写诏。”
三个字,比刀还利。
楚玄翰看向太后。
“母后”
太后眼皮都没抬。
“哀家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更不想看楚家江山,毁在你一口气上。”
楚玄翰笑了。
笑得难听。
“你们都逼朕。”
林渊把朱笔塞进他手里。
“皇上,您别说逼,多难听。我们这是帮您做危机公关。”
楚玄翰握著朱笔,手抖得厉害。
半个字都写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