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宫。
夜风卷着落叶在院子里打转。
慕容霜华靠在软榻上,看着林渊:“你给靖王准备了什么大礼?”
“断他粮草,掐他内应。”林渊剥了个橘子,“靖王十万大军进京,路上吃喝拉撒是个天文数字。他敢来,京城里肯定有人接应。兵部尚书王崇德,就是他最大的内应。”
慕容霜华目光一凝。王崇德是三朝元老,保皇党的铁杆。
“这老东西表面上两袖清风,背地里跟北狄商人做皮肉生意,还给靖王倒卖军械。”林渊把橘子皮扔进纸篓,“明天早朝,拿他祭天。卸了楚玄翰的兵权。”
承干宫。
药味苦得辣眼睛。
楚玄翰靠在床头,眼底乌青。
苏瑶跪在地砖上,哭得梨花带雨。这演技,放现代绝对能拿小金人。
“皇上,臣妾照您的吩咐,试探过那林渊了。”苏瑶拿帕子抹着眼角,“臣妾连百花门最高级的媚术都用上了,衣裳都脱了一半。可那林渊他看臣妾的眼神,就跟看一块五花肉没区别!”
楚玄翰猛地坐直:“他没反应?”
“何止没反应!”苏瑶哭得更伤心了,“他连看都不多看一眼,硬生生把咸福宫桌上的三盘桂花糕全吃光了!还嫌弃臣妾身上的脂粉味呛鼻子,说影响他进食!”
楚玄翰愣住了。
百花媚术的威力他清楚,正常男人根本扛不住。林渊面对脱了一半的绝色尤物,居然只顾著吃糕点?
这特么是个纯正的铁太监啊!
楚玄翰心里那块大石头落地了,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憋屈。
林渊是太监,那慕容霜华的肚子是怎么回事?
“这贱人,定是找了别的野男人!”楚玄翰咬牙切齿,“或者是假孕!王海,传王崇德!”
次日,太和殿。
大楚的早朝,气氛比坟地还压抑。
楚玄翰没来,慕容霜华坐在珠帘后听政。
林渊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拂尘,像个尽职尽责的背景板。
兵部尚书王崇德跨步出列,手捧笏板,声音洪亮:“臣有本奏!”
这老头六十多岁,胡子花白,一副忠臣烈士的做派。
“近来京城周边盗匪猖獗,西北边患未平。臣提议,扩充御林军编制,由五万增至八万。以保京师安危!”
扩军?
朝堂上不少人交头接耳。
林渊在心里冷笑。扩军是假,想把京城防务搅浑,方便靖王大军入城是真。楚玄翰这是急眼了,连王崇德这张底牌都打出来了。
慕容霜华没说话。
林渊跨出一步,掸了掸袖子。
“王大人,扩充御林军,这军饷和装备从哪出啊?”林渊问。
王崇德斜了他一眼,满脸不屑:“此乃国家大事,岂容你一个阉人插嘴!”
“国家大事也得花钱啊。”林渊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账册,在手里掂了掂,“巧了,我这儿正好有一笔账。王大人看看,这笔钱够不够扩充三万御林军的?”
王崇德心里咯噔一下。
林渊把账册翻开,大声念道:“楚历八年三月,兵部淘汰报废军械三千件,实则全新,经北狄商人拓跋烈之手,流入草原。获利白银十万两。”
“楚历八年七月,兵部调拨西北粮草,以次充好,掺沙子两成。克扣粮饷八万两。”
大殿内死寂。
王崇德脸色煞白,指著林渊的手指直哆嗦:“你你血口喷人!这是诬陷!”
“污蔑?”林渊反手又掏出一沓信件,“这是你跟北狄商人拓跋烈的往来密信,上面盖着你的私章。还有你跟西北靖王副将的通信,商议如何里应外合,接应大军进京。王大人,你这通敌叛国加上谋逆造反的套餐,够诛几次九族?”
铁证如山。
信件被御林军呈递给珠帘后的慕容霜华。
王崇德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做得天衣无缝的买卖,怎么会被一个太监查得底朝天。
东厂和西厂的情报网,早就把他的底裤扒干净了。
“拿下。”慕容霜华声音冰冷。
御林军冲进来,将王崇德拖了出去。
一代兵部尚书,保皇党的核心骨干,就这么干脆利落地送了人头。
朝堂上,保皇党官员个个面如土色,谁也不敢出声。
“兵部不可一日无主。”慕容霜华环视全场,“原兵部左侍郎沈长青,即日起暂代兵部尚书一职。”
沈长青出列谢恩。这是后党的人。
兵权,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落入了凤仪宫的口袋。
退朝。
林渊走在汉白玉台阶上,伸了个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