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跑得发髻都歪了,怀里抱着小本本,气喘得跟破风箱一样。
“渊哥,出事了!”
林渊停下脚步。
“御膳房又丢鸡了?”
翠儿瞪他:“不是鸡!是前朝!”
林渊把伸向御膳房门帘的手收了回来。
“说。”
翠儿翻开小本本,语速飞快:“户科给事中魏仲文,明日要在朝会上弹劾娘娘。”
“弹劾什么?”
“说凤仪宫借龙胎之名,大肆收受贺礼,私吞黄金万两,扰乱宫禁,还说你这个中宫太监把持内务,结党营私。”
林渊乐了。
“结党营私?这词用得挺高级啊。”
翠儿气得脸都鼓了:“渊哥,他骂你阉党!”
林渊一拍大腿。
“哟,给我升咖了。”
前几天还是“来历不明的小太监”,今天就升级成“阉党”了。
大楚官场这帮老东西,骂人归骂人,词条更新还挺快。
他转身回凤仪宫。
御膳房的烧鸡先放一放。
打脸要趁热。
凤仪宫偏殿。
林渊把翠儿、铁面、东厂那边派来的小档头全叫了过来。
桌上摊著一张天京城官员关系图。
翠儿站在一旁,手里捏著炭笔,颇有几分情报处处长的派头。
林渊点了点“魏仲文”三个字。
“这个人,今晚查穿。”
翠儿问:“查到什么程度?”
林渊想了想。
“祖坟冒没冒青烟就不用查了。重点查银子、女人、房产、暗账。朝堂上敢跳出来咬人,屁股底下总得不干净。”
铁面嗓子沙哑:“西厂有他一条旧档。魏仲文三年前办过江南盐税案,账面查出亏空,后来不了了之。
林渊手指一停。
“盐税?”
铁面点头。
“当时经手人死了两个,案卷被封。户部那边说是水匪劫银。”
林渊看向东厂小档头。
“曹德海那儿呢?”
小档头赶紧低头:“督主说,魏仲文在城南养了个外室,花名红袖,原是清风茶楼的歌姬。每月开销三百两,账走的是太虚山的香火银。”
林渊把桌上一颗葡萄捏起来,扔进嘴里。
“这不就齐了?”
翠儿眨眨眼:“渊哥,怎么齐了?”
“盐税亏空,太虚山转账,外室花销。”
林渊拿炭笔在纸上一圈。
“三件套。贪污、勾结江湖、生活作风不正。”
翠儿认真记下:“生活作风不正这个词好用,记了。”
林渊拍了拍桌子。
“今晚加班。铁面去户部旧档库,把江南盐税案案卷弄出来。东厂去城南红袖那里,把银票、首饰、房契全抄一份。翠儿,你去御膳房找老王头。”
翠儿愣住:“找他干嘛?”
“魏仲文明早上朝之前,肯定要吃早饭。老王头的侄子不是在魏府厨房做帮工吗?让他盯着,看魏仲文今天晚上有没有烧账本。”
翠儿眼睛亮了。
“懂了,厨房线!”
林渊点头。
“这叫群众路线。”
众人领命散开。
林渊靠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
天网第一次实战。
拿个给事中练手,刚好。
三更天。
情报一条条送回凤仪宫。
铁面最先回来。
一卷旧案卷,放在桌上。
“江南盐税案,缺银十二万两。案卷上签押的人,魏仲文排第二。”
林渊翻开看了两页。
字迹工整,流程漂亮。
可惜,漏洞也漂亮。
“死的那两个经手人呢?”
“一个投井,一个暴毙。”
林渊啧了一声。
“大楚官场办案,真节能。人一死,案子就环保闭环了。”
没多久,东厂的人也送来东西。
三张房契。
七张银票。
一只刻着“魏”字的小金锁。
还有红袖亲笔写下的借据。
翠儿最后回来,满脸兴奋。
“渊哥,你猜中了!魏府厨房半夜烧了三包纸灰。老王头侄子偷出来半页没烧干净的,上面有‘清风茶楼’四个字!”
林渊接过那半页残纸。
纸边焦黑,字却还在。
太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