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锦缎、血燕、人参,内务府的人一车一车往里抬。
周嬷嬷站在门口清点,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翠儿抱着小本本,蹲在旁边记账。
“黄金一箱,锦缎十匹,东海珍珠两匣渊哥,咱们发财了。”
林渊靠在廊柱上嗑瓜子。
“淡定点。老板怀个孕,皇上大出血,这是正常流程。”
翠儿抬头:“那皇上挺大方啊。”
林渊把瓜子皮吐进纸篓。
“大方?”
“这是被人架在火上烤,不笑不行。”
翠儿想了想,没想明白。
林渊懒得解释。
楚玄翰现在的状态,大概相当于全公司都在恭喜他喜得贵子,只有他自己清楚,家里门禁卡早八百年就坏了。
但他还得发年终奖。
不发不行。
不发,就是心虚。
这才叫顶级职场霸凌。
正说著,前院传来通报。
“丞相大人到!”
慕容博来了。
这位后党文官之首,慕容霜华的亲叔父,今日穿着绯色官袍,胡子修得整整齐齐,手里捧著一只紫檀木匣。
人还没进正殿,笑声先到了。
“娘娘大喜!慕容家大喜!大楚大喜啊!”
林渊翻了个白眼。
这老狐狸,前几天还在观望,今天跑得比御膳房抢饭的太监还快。
慕容霜华坐在凤椅上,身前摆着安胎药。
她没起身。
“叔父有心了。
慕容博进殿行礼,起身后将木匣奉上。
“这是慕容家祖传的暖髓玉,最适合娘娘养胎。臣已经传信回族中,命族里最好的医女进京,专伺娘娘胎息。”
话说得漂亮。
意思也明白。
慕容家要插手凤仪宫。
林渊站在慕容霜华身后,手里端著药碗,没吭声。
慕容霜华看都没看那匣子。
“本宫身边有李太医,有周嬷嬷,有林渊,够了。”
慕容博脸上的笑停了一拍。
很快又接上。
“娘娘如今贵体不同往日,凤仪宫人手虽多,可外头盯着的人也多。臣是担心”
“担心本宫护不住自己的孩子?”
殿里安静下来。
慕容博弯腰:“臣不敢。”
慕容霜华端起药碗,喝了一口,眉头都没皱。
“慕容家的心意,本宫领了。至于人,不必进宫。”
慕容博只好点头。
他退出去时,眼睛往林渊身上落了一下。
很短。
但林渊接住了。
那不是看奴才的眼神。
是在衡量。
衡量这个皇后身边的太监,到底有多重。
慕容博一走,林渊把药碗放下。
“老板,你叔父这是想往咱们项目组塞关系户。”
慕容霜华靠回凤椅。
“慕容家从来只信慕容家自己人。”
“那他看我干嘛?想把我招赘?”
慕容霜华抬眼。
“你再贫,本宫让你去库房数金子,数到天亮。
林渊立马闭嘴。
数钱这种苦差事,听起来很爽,真干起来能把人干废。
没过多久,寿康宫也来了人。
桂嬷嬷亲自带队,送来一尊白玉送子观音。
这回的东西,比赏苏瑶那尊要精致得多。
玉质温润,雕工细腻,连观音怀里的童子都胖得很有福气。
桂嬷嬷行礼后,笑眯眯道:
“老佛爷说,皇后娘娘有孕,是大楚百年大喜。老佛爷已经命钦天监择吉日,三日后在太庙告祭祖宗。”
太庙告祭。
慕容霜华眼底动了一下。
林渊也停了手里的瓜子。
这一步很关键。
一旦太庙告祭,皇后腹中龙胎就从后宫喜事,变成宗庙承认的国本。
楚玄翰以后就算想翻脸,也得先问问祖宗牌位同不同意。
桂嬷嬷又道:
“老佛爷还说,林公公伺候有功,赏玉带一条,银千两。”
林渊立马拱手。
“老佛爷太客气了。替奴才谢老佛爷,祝她老人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越活越年轻,越吃越香甜。”
桂嬷嬷笑出了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