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看清了他的右手。
食指上缠着一圈脏兮兮的破布。
稳了。
就是你。
林渊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
点完名,新太监们各自去干活。
林渊因为已经被分到了凤仪宫,今天不用再听孙公公的安排。
他走出待分所的院子,没急着回凤仪宫,而是在拐角处停下,靠着墙根站定。
过了一会儿,那个扫地的老太监提着个水桶走出来,往水井方向去。
林渊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水井在两道宫墙夹着的一条死胡同里,平时没什么人来。
老太监把水桶放下,正准备摇辘轳,肩膀上突然搭了一只手。
“李公公,早啊。”
老太监吓得浑身一哆嗦,水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转过头,看到林渊那张放大的脸,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林林小哥,早。”
林渊打量着他。
记忆里对上了号。
这老头叫李德安,在宫里待了三十年,以前在净身房当过差,后来手抖拿不稳刀,被发配到待分所打杂。
“李公公昨晚睡得好吗?”林渊笑眯眯地问。
李德安眼神乱飘:“好挺好的。人老了,觉少。”
“是吗?我昨晚睡得可不好。”林渊往前逼近一步,把李德安逼退到井沿边,“枕头底下多了点东西,硌得慌。”
李德安咽了口唾沫,装傻:“什么东西?待分所的铺盖是糙了点,林小哥要是不习惯”
林渊没废话,直接从袖子里掏出那个纸团,在李德安眼前晃了晃。
“这字写得不错。就是血有点少,下次多割点,不然颜色不够深。”
李德安的腿一软,直接靠在了井沿上。
“你你”
“我什么我?”林渊收起纸团,拍了拍李德安的肩膀,“李公公,大家都是明白人,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怎么看出来的?”
李德安见事情败露,索性也不装了。
他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压低声音说:“你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我在净身房待了二十年,什么鸟没见过?你那天从净身房出来,走路的步子根本不对。真割了的人,头三天连腿都并拢不了。你走得那叫一个虎虎生风。”
林渊挑眉。
细节决定成败。
特种兵的步态确实太硬朗了,哪怕他后来刻意调整,第一时间的自然反应还是露了馅。
“就凭这个?”
“还有味道。”李德安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刚割完的人,身上有股特殊的血腥味和药味。你身上没有。你身上只有汗味。”
这老狗鼻子够灵的。
林渊点点头,表示认可这番推理。
“行。你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直接去举报我?举报一个假太监,那可是大功一件,赏银少说也得一百两吧。”
李德安干笑两声,露出几颗黄牙:“一百两?林小哥,你太年轻了。我要是去举报,皇上或者皇后为了封口,第一件事就是把我也砍了。这种脏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长。”
“那你写那张纸条是什么意思?”
李德安搓了搓手,眼神里透出贪婪。
“林小哥,你现在可是凤仪宫的红人。皇后娘娘的贴身侍从,以后前途无量。老头子我没别的指望,就想攒点养老钱。你每个月给我十两银子,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你走你的阳关道,我扫我的青石板。怎么样?”
十两银子。
太监一个月的月银才二两。
这老头胃口不小。
敲诈勒索,按月收费。
这商业模式玩得挺溜。
林渊看着李德安,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
“十两银子,买一条命。挺划算。”
李德安连连点头:“划算,太划算了。林小哥是个痛快人。”
“不过我有个问题。”林渊凑近他,声音压得极低,“死人能花钱吗?”
李德安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林渊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喉咙。
六品武师的力道,抓一个普通老头,跟捏死一只小鸡没区别。
李德安的眼珠子凸了出来,双手拼命去掰林渊的手指,但那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林林”
“下辈子敲诈,记得多做点背调。”林渊语气平淡。
他没用力捏碎喉骨,那样会有清脆的骨裂声。
他只是用内力封死了李德安的气管,切断了供氧。
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