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尘轩内,一缕清茶幽香浮动,夹杂着几声疏朗谈笑。
李相鸣越过中庭屏风,但见厅堂上首两席虚设,左列首位端坐着一位相貌平平的清瘦青年;右侧首座则是一位虎目虬髯的魁悟大汉,其下是一灰衣少年,眉眼含笑。
三人言谈正酣,一时之间竟都没察觉有人靠近。
直至李相鸣脚步声愈重,那灰衣少年才蓦然回首,急忙起身长揖:“晚辈谢峻,见过李堂主!“”
“嗐,该改口称李副总管了!“
魁悟大汉朗声一笑,抱拳致意:“洛某恭贺李堂主高升。”
李相鸣挑了挑眉,内务府听起来很大,各堂、房繁杂,实则绝大多数机构只有几个人。比如捕兽房,在多次改革后,如今仅剩两人,所负责的工作,不过是陪同采购房,与猎妖团沟通,进购妖兽罢了。
这些事情,一个人就足以做好。
当然,也有较大的机构,比如育兽房、造田房等等。
但不管怎么说,身为家主的李谦雄绝对有能力掌控内务府五堂,甚至垂直管理各房也不在话下。
所谓的内务府总管、副总管,就是多馀的存在,一旦李谦雄返回李家,他现在的职务就要被撤销,又算得了哪门子高升呢?
不过这些,自然不足为外人道也。
李相鸣略一颔首回礼,随即坐在上首,示意两人坐下:“两位道友应我李家之邀,不辞辛苦而来,李某不胜感激。”
洛万霖连忙摆手:“李副总管言重了。即便未接飞书,我洛家也早该登门拜会。”
“哦?”
李相鸣故作疑惑,问道:“洛家难不成遇上什么麻烦了?”
“还不是蒲东妖祸?”
洛万霖微微叹息:“我上青原毗邻戴江,与蒲阴山相隔甚远,竟也有流窜的妖兽出没。虽不过是些不成气候的小妖,却足见蒲东局势糜烂不堪。”
“上青原尚算太平之地了!”
一旁的谢峻闻言,摇头苦笑:“我灵武门所在的渭阳山,乃是当归山北面门户,直面戴南妖兽侵扰。春耕在即,山下村落已是十室九空。若不能肃清这些孽畜,明年恐怕要闹灾。”
“闹灾还在其次!”
洛万霖接道:“最怕的还是兽潮成军,我听说有些地方”
话到一半,洛万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谢峻明白他的意思。
别看两家现在都有一些麻烦事,但与靠近蒲阴山那侧的宗门、世家相比,已然不知好了多少倍。究其原因,不是两家更强,而是兽潮分散了兵力——茫茫蒲东,兽潮虽有百万之众,却也不能面面俱到。
然而,时间就是毒药。
妖兽可没有尽兴一说,它们无处啃食后,还会继续进发,无论是躲在深山里的灵武门,还是平原上的洛家,终究难逃一劫。
届时,附近的妖兽还会是疥癣之疾吗?
“原来如此。”
李相鸣轻叹一声:“不瞒两位,我家对蒲东妖祸也是深感头疼,李某初有决心,打算舍身取义,因此率部北上截击兽潮。
奈何兽潮势大,镇妖营之败,应已传遍蒲东了吧?如今兽潮乘胜而下,我家实在是有心无力啊!所幸宗族薄有财力,早早在当归山布下护山大阵,应能抵御兽潮一年半载!”
此话一出,洛万霖和谢峻顿时急了,你李家自称金丹遗族,又有多名筑基修士,布下护山大阵,当然安全!
我们上青原和渭阳山呢?
一年半载后,恐怕早就灰飞烟灭了。
洛万霖当即起身,沉声说道:“李副总管,此番兽潮威势,百年难遇,就连胜意门这样的千年宗门,也惨遭灭门!
蒲东各家、各派,无一可挡!全都盼李家振臂一呼,千百修士云集,齐心协力,驱逐妖兽,还我蒲东朗朗乾坤。李家何以畏首畏尾?”
“没错!”
谢峻同样起身,面露悲切:“妖兽残忍可怖,我等修士尚可避之锋芒!那些羸弱凡人,日行不过百里,遇到妖兽几无全尸,何其无辜?还请李前辈为我蒲东亿万生灵考虑,切勿轻言作壁上观啊!”
李相鸣闻言,眸光微转,细细打量着眼前的灰衣少年。
此人年纪轻轻,说话、举止颇有分寸,但言语间的隐喻却一点不少,先是点明渭阳山乃当归山北面门户,暗指灵武门实则在替李家挡灾;如今又以蒲东生灵涂炭为由,将李家架在火上烤,可谓是步步紧逼。
偏生李家还不能反驳。
倒是个嘴上厉害的角色,难怪灵武门会放心派他出使李家。
李相鸣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谢道友心系苍生,李某钦佩。然达济天下者,必先固其本。如今兽潮来势汹汹,我李家势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