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鸣不知从旁人口中听了多少遍,但到底有多惨,他一直只有抽象的概念。
直到他来到长阳谷,看到那些曾经意气风发的猎妖修士,如今蜷缩在逼仄的陋室里,眼中再无锐气,只剩颓唐。
此情此景,方让他真切体会到何为“一败涂地”。
“李堂主!”
其中一人看到李相鸣,立即站了起来,神色激动。
“杨云,你还活着。”
李相鸣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抬手示意对方近前。随即看向其他人,视线定格在一位面容憔瘁的中年大汉身上:“胡都头,咱们.就剩这些弟兄了?”
胡其道摸了摸自己脑袋上新生的短发茬,苦笑道:“大伙撤到当归山时,还剩六十四人;后转至长阳谷,剩下五十六人;现在的话,只有四十三人。”
四十三人?
李相鸣闻言,心里很不是滋味。
镇妖营巅峰时候,坐拥五百之众,如今竟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率部北上.
可天底下哪有后悔药可吃?
李相鸣缓缓吐了一口气,继续问道:“看你们的状态,不甚良好,可是李家亏待你们了?”
室中众人,频频四顾。
不少人欲言又止,但最终谁也没有开口。
李相鸣不由皱起眉头,看向胡其道。
胡其道抱了抱拳,沉声答道:“李家没有亏待我们,就是副统领和两位李家司统不知所踪,大伙待在长阳谷茫然失措,心中焦虑。”
焦虑?
李相鸣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李相广只告诉他有一部分镇妖营修士撤了回来,却没说如何安置这些人。
现在看来,不是李相广不想说,而是李家根本没安置。
胡其道等人眼巴巴留在长阳谷大半个月,不是因为效忠李家,而是应该拿到的好处没有被兑现,心有不甘。
而那些离开的,则是对李家失望透顶!
家里难道就不懂得收买人心吗?
李相鸣脑海里闪过李谦雄那张粗犷的脸,家主绝不会犯这个低级失误
但转念一想,李谦雄或许还真顾不上镇妖营。
这一个月来,他单是安抚族中情绪,就已经精疲力竭了,更不必说还要精选修士、筹备物资,支持云荒矿脉。
与李家的内忧外患相比,几十名胆气尽无的散修,显然无足轻重。
其实李家不管他们,也是有自己说法的。
当初李相鸣在镇妖营制定功勋制度的时候,就曾明确表示过,所有的功勋只有在战后才能兑换奖赏。
眼下算是战后吗?
无论在李家还是李相鸣眼中,都远远不算。
可眼前这些人,恐怕不这么想。
他们在镇妖营效力数月,或多或少都得到过一些战利品,但绝大部分人除了贴身的法器,以及部分丹药和符录外,带不了多少东西。
因为并不是人人都有储物袋!
将战利品寄放在少数信任的上级手里,是很常见的现象。
然而,随着镇妖营被冲散,大家远走高飞,只有少数人聚拢在长阳谷,那些辛辛苦苦赚取的战利品,基本就此失联了。
如果连功勋也不算的话,众人可谓是血本无亏。
李相鸣理清楚这些,脸色渐渐凝重:“弟兄们出生入死,所获甚少,是我李家粗心。但请大家放心,我李家绝不做出尔反尔之举!谁人可记得各自功勋,都向我报来。”
此话一出,众人眼中终于有了光彩,
胡其道当即掏出一枚玉简,递了过来。
李相鸣扫了几眼,四十三人,每一个人在哪里杀了妖兽、杀了多少,都记得清清楚楚。
根据镇妖营制度,功勋的认证,必须要有阵亡妖兽的关键部位,比如头颅、耳朵等等,经验丰富的猎妖修士,能够根据这些部位判断妖兽的具体修为和死亡时间。
如果没有妖兽的关键部位,又或者超过一定时间,妖兽部位的妖力丧尽,严重影响了猎妖修士的判断,则无论杀死多少妖兽,一律不作数。
这些规定,让镇妖营的功勋变得尤为真实。
但是,功勋的认证流程,却显得比较主观。
如哨队中,一人杀死一头唤灵初期的妖兽,取得妖兽头颅,谁来记载功勋?
哨长!
哨长得到妖兽头颅,可以给此人记100功勋,也可以记200功勋。
如是后者,缺的那个妖兽头颅怎么办?用另一人上交的妖兽头颅顶替即可。
反正所有的妖兽部位都在哨长身上,记载功勋的特殊玉简也在哨长身上,哨长只需要保证功勋的总数,与妖兽部位一致,向上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