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哨长也不敢太过分。
毕竟哨队成员也不是没有记忆的,一旦发现自己的功勋和镇妖营定期公布的功勋相差甚远,定然会闹事。
可即便如此,失去的功勋还是失去了。
因为你也没法证明自己的记忆是对的。
李相鸣承认这是一个有漏洞的制度。
但这却是妥协的结果!
猎妖修士本就散漫惯了,与其制定复杂严苛的军功制度,像对待士兵那般对待他们。不如适当的闭一只眼,笼络好镇妖营中、高层修士,以便快速形成战斗力,击溃兽潮。
可惜这番算盘还是落空了。
镇妖营离散后,众人要么找不到哨长,要么找不到部下,昔日登记的功勋,又哪里还完整地留在身边?
因此,胡其道递给他的玉简,都是这些人“记忆”中的功勋。一没上级认证,二没留存的妖兽部位佐证,其水分可想而知。
尽管如此,李相鸣也不过是多看了两眼便收起来,十分自然地道:“弟兄们辛苦了,这些功勋一个不少都记在我心里,不出三日,我便让李家为你们兑换奖励。”
见李相鸣没有任何挑刺,反而许下具体的兑奖期限。
场上气氛瞬间为之一变,胡其道身边的一位年轻人反应最快,“扑通”地跪倒在地,激动地道:“多谢李堂主!”
“李堂主大气!”
“我早就说过,谁都有可能赖帐,唯独李堂主不会。”
“.”
李相鸣扫过众人,微微一笑:“你们都是镇妖营的功臣,我不仅要提前奖励你们,还要额外赏赐你们。”
说罢,他拍了拍手。
门外涌进数人,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个长短不一的木匣,几度往返,室内的木匣已经堆成小山。
“这是.”
众人议论纷纷。
李相鸣示意杨云上前,杨云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打开最顶上的一个小木匣,里面竟是一把青绿色的匕首。
“法器?”
顿时,有人惊讶了。
眼尖的人,已经倒吸一口冷气:“是全新的中品法器!”
此话一出,立即有人忍不住上前,接连打开三个木匣,均是没有被炼化的新法器,而且都是中品法器。
“李堂主”
未等那人问话,李相鸣淡淡地打断道:“镇妖营在葫芦谷大败,我身为统领责无旁贷,这些法器便算是我补偿给大家的。”
闻言,那人下意识缩回手指。
其馀人竟也是这般反应,纷纷收回了垂涎三尺的目光。
李相鸣大感意外,问道:“你们难道不想要新法器吗?”
没有人回答。
场上气氛,再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李相鸣看着他们,心中长叹一声。
他知道这些人害怕拿了法器,就要继续为李家效力。
虽然他的本意正是如此!
但他还是低估了众人对兽潮的恐惧。
同时,也高估了自己的影响力。
就在他想要出言打破僵局时,一条瘦弱的手臂一把握住顶上木匣的青绿匕首。
此举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小云,你.”
胡其道下意识开口,但紧跟着便闭上了嘴巴。
杨云看向胡其道,突然露出来璨烂的笑容:“胡大哥,蒲东还有兽潮作乱,镇妖营虽然败了一仗,但李堂主还在、我们还在,不是吗?李堂主没有对不起我,我还想跟着他。”
胡其道怔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
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
李相鸣见状,当即说道:“葫芦谷之败,我痛定思痛,已然明白,蒲东兽潮非一战可定。镇妖营今后的策略,会发生转变,若兽潮聚拢,则诱其分兵;若兽潮分兵,则歼其弱旅。我向大家保证,镇妖营再遭此败,我提头来见。”
在场之人,皆是散修出身的猎妖修士,哪敢问李家要人头?
何况还是筑基修士!
没人将李相鸣的话放在心上,但每一个人又都攥紧了拳头。
葫芦谷不仅是李相鸣心中的痛,也是众人难以磨灭的遗撼。如果有得选,谁甘愿当一个狼狈败逃的丧家之犬?
周苗脸上阴晴不定。
如果李堂主葬身妖腹、如果李家不肯承认大伙手中的功勋,什么狗屁兽潮,谁爱管谁管!
但李堂主回来了,也愿意补偿镇妖营的弟兄们。
回忆起葫芦谷漫天瓢泼的大雨,那身决然断后的绿袍与眼前之人重合,周苗终是吐了一口浊气,正如杨云所言,李堂主没有对不起他,也没有对不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