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不知名的山涧,掠过一阵凉风。
血腥气味弥漫全场。
沉重的脚步踏着碎石,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在空旷的河谷中,显得格外醒目。
柳苓舟紧闭的双眼立时睁开,直直地落在不远处。
一个身着白色道袍、衣襟绣着几道青色流云纹的青年男子正缓步走来,眉宇间露出几分疲惫:“柳师姐,我那边都清理干净了。”
柳苓舟并未答话,低头似在盘算,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郑师弟,召集大家回来吧。”
“是。”
郑逾竹点头应声,从腰间摸出一张符录,轻轻一吹。符录瞬间化作数只白鸽,扑腾着翅膀,消失在天际。
半响过后,十多道身影陆陆续续从周围赶了回来,个个神情疲惫不堪。
柳苓舟扫了他们一眼,眉头簇起:“郝师弟呢?”
人群中,有两人缩起脑袋,低声道:“郝师弟立功心切,追击妖兽过深,被团团围住。我等赶到之时,他……只剩下半边尸首。”
此话一出,其他人顿时哗然。
柳苓舟脸色更是惨白,随后怒意涌上心头,厉声喝道:“尔等当真不怕死不成?说了多少遍了?以驱逐妖兽为主,量力而行、量力而行!你们都当耳边风是吗?”
没有人回应,更无人胆敢抬头。
柳苓舟骂了一阵,口干舌燥,竟觉眼前一黑,身子摇晃欲坠。
“柳师姐!”
周围的白露门弟子纷纷大惊。
郑逾竹第一时间冲上来,扶住柳苓舟:“柳师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
柳苓舟摆了摆手,强压下心中的疲惫与不适。
她本身并未被妖兽伤到,但为了击溃谷中妖兽,强行驾驭“盘山剑阵”,耗费了巨量心神,同时也受到轻微的反噬。
眼前的晕眩,不过是后遗症之一。
“你们.”
柳苓舟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围的白露门弟子,还想说些什么,终究化作一声叹息:“算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去吧。”
——
“什么?”
“又折损了一名弟子?”
素雅的帐篷中,一位身材清瘦、须发已大半花白的老者猛然起身,严厉的声音中,掺杂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柳苓舟,老夫对你寄予厚望,特意赐你盘山剑阵,你就是这样报答老夫?”
柳苓舟脸色愧疚,跪在地上:“弟子姑负文长老、姑负了宗门信任,愿意接受责罚。”
“好了。”
坐在一旁的马厚臣出声打圆道:“我大概了解事情经过,苓舟带队破开兽潮阵型,鏖战取胜,妖兽们分作数股仓惶逃窜,众弟子分散追击,皆无恙,唯独郝静轻敌冒进,葬送性命,怨不得苓舟的指挥。”
“老夫不问过程,只看结果。”
文正举重重地哼了一声,倒也没再继续训斥柳苓舟,而是坐回座位,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马厚臣见状,当即示意柳苓舟起身,关切地问道:“你们队中的丹药和符录可还充足?”
柳苓舟连忙答道:“回禀马长老,其馀物资还好,就是补灵丹和火爆符消耗得多了些。”
马厚臣点了点头,手写了一张批条递过去:“你稍后去找周勤补足缺额。明后两日,恐怕还需你们出手。”
柳苓舟闻言,尤豫片刻,还是说出了心里话:“妖兽数目庞大,宗门弟子久不经战事,初临战场难免失措。继续派他们阻击兽潮,是否有些不妥?”
郝静的阵亡不是个例。
事实上,白露门这段时间,在戴山折损的弟子已经多达五人。
文正举似乎馀怒未消,听见柳苓舟质疑自己决策,不由怒喝道:“平日里懈于修炼,战时自以为是,这样的弟子,死何足惜?”
“文长老息怒!”
马厚臣脑壳发疼,连声劝慰,又对着柳苓舟解释道:“正因为宗门弟子承平已久,此次兽潮便是历练他们的机会。况且我们阻断了灵岳峰兽潮的后援,大大缓解了胜意门的压力,也算是在执行我们此行的任务。”
半月前,白露门就派出他和文正举过来打探戴山兽潮规模和发展态势。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二十多头融骨妖修,即便是白露门自己也要头皮发麻。
但最终,白露门还是决定要支持胜意门。
不仅如此,白露门还力邀张公岭伏虎观和叶山道德宗两大门派联手出兵,同时派遣文正举游说镇魂宗,劝其放下往日私怨,以大局为重,共抗妖族之患。
经过一连串的紧张谋划与谈判,四家终于达成一致。
白露门以文正举为首,他与花纶为副,率领百名白露门弟子奔赴戴山;伏虎观派出黄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