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名筑基修士中,除文正举是筑基后期外,其馀五人皆为筑基中期。再加之超过两百名练气中、后期弟子,这股力量无论放在何处,都不可小觑。
充当联军领袖的文正举,当即便有袭击兽潮尾部,配合胜意门反攻的意图。
然而,童思年死活不肯。他的理由也很简单,胜意门被围困太久,力量耗损严重,未必能配合突袭行动。
万一胜意门不给力,不能拖住前线的融骨妖修,他们这六名筑基修士不得深陷重围?
要知道,兽潮中的融骨妖修超过五掌之数!
童思年的话不无道理,纵使胜意门再三传出消息,强调他们拥有背水一战的馀力,黄叶道人和立远道人还是陷入尤豫。
与兽潮正面交战的风险太大。
四家联军几番讨论后,决定采取迂回策略,即通过阻击蒲阴山涌向戴山的小股兽潮,切断灵岳峰兽潮的增援。
待时日一长,灵岳峰兽潮的规模必然随着胜意门的顽强抵抗而缩减。
届时,四家联军再配合胜意门反击,取胜的概率大大增加。
在这个战略布局下,柳苓舟等白露门弟子分成五队,屡屡出击。短短七、八日时间,便在戴山与蒲阴山之间形成了一条真空地带。
当然,也付出了一些伤亡为代价。
听见马厚臣的解释,柳苓舟微微沉默。
她心中也清楚,长老们是在为大局考虑。
宗门既然要支持胜意门,与兽潮抗衡,伤亡便不可避免。此时若不在小股兽潮前历练,待到灵岳峰大战时,损失只会更加惨重。
可即便如此,她心中依然难过。
郝静在长老们眼中,不过是一个冰冷的名字罢了。他们见过郝静几面,又了解他几分?
但在她面前,郝静人如其名,是一个乖巧、文静的师弟,对她言听计从。她怎么也想不到,郝静会在战场上失去理智,与妖兽死磕到底。
然而,这就是战场。
预料不到的事情太多了。
今日郝静战死,明日死的又会是谁?
怀揣着沉重的心情,柳苓舟拱手退下,朝着营地的西北角走去。
不管怎么说,既然领了任务,就没有回头路。
她这位师姐能做的,只有尽力保全师弟们的性命。
“周师兄!是我,苓舟。”
不多时,柳苓舟来到另一顶稍小的帐篷前,轻声呼唤。
一个头发邋塌的中年男子掀开帘子,打量了她一眼。
柳苓舟当即说明来意:“周师兄,我受马长老许可,过来补充二队消耗的物资,你……”
话到一半,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紧紧盯着周勤脸上的一抹青紫之色。
周勤修为不高,只有练气六层,多年来始终未能突破练气后期。
按理来说,这样的人在白露门只能是边缘人物。
但周勤的背景不一般,其父乃是白露门镇守大荒镇的长老周元尘。
周元尘不能将儿子扶上高位、叱咤风云,为其谋一个好差事却不难。此次白露门救援戴山,周勤不幸被抽中,却不用上前线,而是在营地保管和分发丹药、符录等重要物资,便是很好的例子。
柳苓舟不是第一次与周勤打交道。然而,此时的周勤,却给了她一种奇怪的感觉,尤其是那脸上的青紫,透露着一股熟悉的诡异。
“怎么了吗?”
周勤的声音和神态都如常。
柳苓舟不由皱起眉头,指了指自己的脸:“周师兄,你这是中毒了?”
周勤愣了一下,随即懊恼地打了自己一巴掌:“看来在下的易容术还是不甚过关,倒让‘柳师妹’见笑了。”
“易容术?”
柳苓舟脸色剧变,向后退了好几步,一边拔出腰间长剑,一边厉声喝问:“什么易容术?你是什么人?”
周勤却向前迈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柳苓舟,舔了舔嘴唇:“说起来,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呢。上次在大荒镇,我便注意到你了。”
“大荒镇?”
柳苓舟迅速在脑海中搜寻记忆。
突然,她忆起一片铺天盖地的尸潮,心中一震,脱口而出:“你是袭击大荒镇的牤教妖人?”
“妖人之名,怪难听的。”
“周勤”咧了咧嘴,双手轻轻拍打自己的脸颊。
须臾间,他的脸化作一张几乎全是青紫色的面孔,两只邪魅的眼珠子转了转,仿佛在适应新的身份,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戏谑:“在下尹光洋,重新认识一下。”
“锵!”
柳苓舟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