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商们心中忐忑,想说些什么,却又不敢开口,脸上布满了煎熬。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之昂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李堂主,周静不懂事,他的话并不代表我们大家的意见。”
“没错!”
冯娘子也连忙附和,努力撇清关系:“周静是失心疯了,与我们无关,我们自己交的席位费,心里有数。”
李相鸣的目光从这两人身上扫过,又转向其他人,最终缓缓走上台阶,坐在主位上。
有那么一瞬,他的确十分恼火。
作为家族修士,且身居高位,他没法一直活跃在市场上,所以才想着搭建蒲阴山会馆这样的平台,让游商们在平台规则下如鱼得水,而他自己也能收取席位费,分得一杯羹。
说难听点,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灵石!
现在,有人惦记上了他这块肥肉。
他焉能不怒?
但愤怒过后,他不得不承认一点,那就是席位费一事,已经成为他与会馆之间的隔阂。
正如周静所言,他什么都不干,就拿走了上万块灵石。
别说周静,在场游商,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心怀不满,包括由他亲手扶植上来的张之昂。
只不过这些人大多见识过他的手段,也畏惧他的修为和身份,这才隐忍不发。
然而,李相鸣不能一直忽视这个问题。
他为什么要对会馆进行改革?
那是因为赵金斗这厮为了确保自己的地位,滥用职权,只吸纳小游商,而指使众人抵制外来客商,尤其是那些中大型商会。
这与李相鸣的设想严重不符!
他要的不仅仅是中段蒲阴山的市场,戴山、梅岭以及红石谷背靠的其他几段尚未完全发崛潜力的蒲阴山,也是他的目标,甚至整个蒲县,都应该臣服于蒲阴山会馆的商业统治下。
想要做到这一点,仅靠游商是远远不够的。
改革会馆,将权力集中,同时扩充会员,都是为了将来的大势做准备。
当然,他自己也能收取更多的席位费。
不过这样一来,席位费的归属问题,就再次被推到明面上。
游商们个体弱小,不敢反抗他,不代表将来那些强大的商会也能老老实实地接受。
他必须想一个办法,将席位费合法地掌握在自己手里。
否则,蒲阴山会馆永远都在蕴酿“排李”的思想。
思索片刻后,李相鸣叹息一声:“我知道你们心里都在想些什么,这几年我拿走了所有席位费,也确实没有帮到大家,周静在这点说得没错,我确有不妥之处。”
“李堂主”
张之昂顿时急了。
周静是后来者,赶跑也就算了,其他人却是老熟人,不仅值得信任,还个个都在会馆发挥中流砥柱的作用。
一旦李相鸣借题发挥,对会馆将是致命打击。他这个会长,不,新会首好不容易积攒的人脉和资源,也将大打折扣。
但未等他劝说,李相鸣伸出手打断,目光深沉地道:“你们放心,我已经不生气了,而是认真在考虑这个问题。会馆虽由我创建,但面向的是广大商人,与诸位的利益相比,我个人的私心和欲望又算得了什么呢?我打算将席位费归还给会馆,以促进会馆的长远发展。”
场上霎时间鸦雀无声。
游商们仿佛跟见了鬼似的,无不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有些人嘴里,甚至能塞进一两个鸡蛋。
半响,老伍头沙哑着声音说道:“李堂主,君子无戏言啊!”
“我向来言出必行!”
李相鸣环视一圈众人,脸色凝重:“自今日起,李家便会积极参与会馆的事务,我将逐渐减少与大家会面的次数。尽揽席位费的这个特权,再交由我已经不合适了。我打算在董事会之外,再增设一个监事会,负责管理席位费。”
此话一出,场上顿时骚乱。
李家果真要让出席位费?
这不是一两百块灵石,而是成千上万块的灵石啊!
游商们蠢蠢欲动,有人更是忍不住兴奋,大声问道:“李堂主,这个监事会有何名堂?”
李相鸣也是刚刚才想到这个思路,他一边完善脑海的想法,一边缓缓说道:“监事会,顾名思义,代表委员会行监督职能,凡是有会首或者董事故意损害会馆利益,或者破坏蒲阴山的商业环境,都由监事会秉公处理.”
“监事会负责召开和监督公举大会,如发现不正当行为,可以取消被公举人的职位”
“年会费的挪用,只要超过一百块灵石,也需经过监事的批准.”
李相鸣枚举了监事会的种种职能,游商们越听越心惊。
蒲阴山会馆,并非一个商业组织,它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