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坊市都奉行一个道理——没钱寸步难行。
袁彬孤身一人,既没手艺,又没人脉,想在盈月坊市立足,绝非易事。
留在当归山则不同,或许这里距离神秘势力较近,有一定风险,但诺大个李家摆在这里,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撑着呢。
袁彬反而能凭借控制其他通臂教弟子的独特优势,展现自己的价值,从而在李家身上,争取更多的利益。
“但你还是高估了自己的价值!”
李相鸣毫不客气地说道:“李家希望解救这些孩子,但也不介意做一回恶人!将他们彻底关起来,总好过交给你这个根正苗红的通臂教弟子吧?”
袁彬沉默了片刻,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枚暗红色的丹药,“我把此物交给你,你们李家代替通臂教,支持我以后的修行。”
李相鸣瞥了一眼,纠正道:“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我的战利品吧?”
当时袁彬被俘,龙洋从他身上搜出了一些零散之物,其中就有这枚暗红色的丹药。
由于不知道是何物,无论是龙洋还是李相鸣,都没有动它。最后在袁彬投诚后,又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现在看来,这枚丹药似乎大有来头。
袁彬没有理会李相鸣略带嘲讽的语气,继续说道:“它叫做天兵丸,是一种效果强大的秘药,服下之后,药力迸发出强大的法力,能够让人短暂提升境界。如果是我服用的话,应该能拥有练气九层级别的法力。”
“练气九层?”
李相鸣被吓了一跳,不断地打量袁彬手中的丹药。
要知道袁彬只有练气七层的修为,岂不是服下这颗小药丸,就能暴涨两个境界?
袁彬却摇了摇头:“与效果相比,它的副作用更大,没有人能够控制这些凶猛的外来法力……”
说到这里,袁彬的语气有些微妙:“我亲眼目睹我的弟弟服下天兵丸,几息之后,他就因为法力失控,自爆而亡。”
李相鸣脸色一变,这天兵丸听起来,怎么有点象是人丹?
如果当时绿云仙子没有骗他吃下诸多灵药,而是直接服下人丹的话,他大概率也会被那些庞大的外来法力撕碎,最后落得自爆的下场。
袁彬捻起那枚暗红色的小药丸,沉声说道:“听起来很可怕?但它在通臂教却是至宝,是身份和荣誉的像征,只有极少数优秀的弟子才有资格分得天兵丸。我知道你难以理解,但抛开这些,它能在一瞬间带来强大的力量,总有些人需要它!”
李相鸣皱起眉头,没有说话。
良久之后,他才轻声问道:“你弟弟是什么情况?”
袁彬陷入回忆,而后缓缓地答道:“我与那些被拐过来的孩子不一样,我和我弟弟都出身于同一个修真家族。在我十岁那年,我的家族突然在记忆中消失了,之后我和弟弟被送到了一个暗无天日的地牢里继续修炼。或许是你说的噬心蛊的缘故,在地牢待得越久,我的记忆越模糊,有很多事情我都忘了,只有袁彬这个名字我记得牢固。”
“但我弟弟不一样,短短两年,他便沦为行尸走肉,终日只惦记着执行任务,直到死在了外头。这就是我们通臂教弟子的归宿!”
“所以你才背叛通臂教?”
李相鸣问道。
“不,我从未想过替他报仇。”
袁彬摇了摇头:“与我同期接受训练的有十几个人,整个通臂教更是超过一百五十人,除去那些未培训结束的孩子,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不是吗?”
“这是因为我懂得权衡利弊,而他们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的情感和敏锐。所以我不为我的弟弟感到惋惜,从他忘记自己的出身那一刻起,我就当他死了。我也从来没有怨恨过通臂教,自那之后,我拼了命地表现,获得了一枚天兵丸,它能证明我的忠诚!”
吐了一口气,袁彬将手中的天兵丸放入瓷瓶中:“如今我将它献给你,只是希望证明我的价值,我想要活下来,想要修炼到更高的境界,从而掌握自己的人生,这就是我的生存之道。”
李相鸣接过瓷瓶,眼神复杂。
袁彬并没有象马禾推测那般,是十二岁之后才接种的噬心蛊。
实际上,他和其他孩子没什么区别,或许十岁这个年龄已经不小了,但大多数这个年龄的孩子,都抵挡不住噬心蛊和“乐师”洗脑的手段。
袁彬却在通臂教这样“高压”的环境下,顽强地保留了相当一部分人性。
这个孩子的毅力,远非其他通臂教弟子可比。
也难怪整个通臂教,仅仅出现了一个这样的异类。
这是天生的修道种子啊!
李相鸣陷入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