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灰蒙蒙的,细雨如丝。
宝龙谷中,一支送葬的队伍缓缓前行,每个人都身着素衣,头戴孝帽,面露沉痛之色,他们的脚步在泥泞的道路上显得格外沉重,每一步都象是在诉说着不舍和悲痛。
道路两旁,白色的招魂幡在风雨中飘扬,发出“哗哗”的响声,为逝者的灵魂指引着归途。
路边跪拜的凡人纷纷点燃香烛,烟雾在雨中缭绕,与细雨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层朦胧的轻纱。
李相成失魂落魄地跟在队伍后面,当看着独属于陈灵儿的棺木被下放到墓穴中,他顿时泪流满面,心痛得无法呼吸。
忽然,一只大手复盖在他肩上。
李相成回过头,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他身后。
“走吧。”
“十九哥。”
李相成喃喃自语,站起身来,却险些摔倒。
好在李相鸣及时抓住了他的手臂,李相成这才恍惚地发现,周围的送葬人群早已散去,只剩下他们两人。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李相鸣轻轻地说了一句。
李相成沉默半响,随后深吸一口气,抹去脸上的泪水,点了点头。
见他恢复神智,李相鸣没再劝慰,而是转身离开,趋步到陈家的议事厅。
这里也遭遇了黄家的进攻,到处都是残砖破瓦,以及法力残馀的迹象,甚至还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陈中河端坐在首位,不断地咳嗽着。
周围只零零散散分布着两三个老人。
“陈家主身体抱恙,无需见我亦可。”
李相鸣踏入大厅,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陈中河挣扎着起身,朝着李相鸣拱了拱手:“李堂主派人来援,救我陈家于水火之中,陈某感激不尽,无论如何也要当面道这一声谢。”
李相鸣静静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道:“陈家主是否疑惑,李家既然拒绝了陈家之请,又为何伸出援手?”
陈中河又咳嗽了几声,方才抬起头,眼中闪过几分痛苦:“确有此惑。”
如果李家真心想帮陈家,就应该在陈灵儿拜访李家时,即刻派人南下。这样黄家和通臂教必然有所忌惮,陈家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凄凉的下场。
如今宝龙谷已经被破,李相鸣才姗姗来迟
当着李相鸣的面,他当然不敢表露不满。
但他不甘心啊!
李相鸣自然对陈中河的想法了如指掌。
人心都是不满足的,即使他违背家族命令,解了陈家的围,可一想到那些“本应该得救”的族人一个个凄惨地死去,陈家人又能抱有几分感激之心?
不说报答,能不埋怨他来得晚就不错了。
摇了摇头,李相鸣叹息着说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陈家主久居上位,应当明白即便是一族,也不总是铁板一块。黄家甘愿屈膝,家里总有些人会对他们另眼相看。”
“当然,我以及另一部分人,是愿意相信和支持陈家的。此番出手,亦想向陈家表明我们的态度,望陈家主勿要因此与李家生隙。当务之急,是想办法保护好陈家剩下的族人以及基业,以待将来崛起之时。”
陈中河和其他几位老人相互看了一眼。
一位长眉老者出声道:“李堂主有何指教?”
李相鸣看了他一眼:“冒昧一问,陈家现在还有多少修士?”
长眉老者没有说话,倒是陈中河如实答道:“陈家原有一百二十三名修士,仅此一难,只剩下四十六人,包括十三名入道的孩童。”
四十六人吗?
李相鸣微微皱眉,宝龙谷陷落,让陈家几乎蒸发了三分之二的族人。
就算是他,也不免觉得心惊。
而这些幸存者中,还有不少是修为尚浅的孩童,根本不堪一用。
李相鸣直言不讳道:“宝龙谷已失阵法之护,陈家仅凭这些人,绝无可能抵御黄家下一次的进攻。”
陈中河默然,他何尝不明白这一点?
死了倒一了百了,活下来却也并不好过。
身为一家之主,重振家族的重担,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哪怕伤势严重,他也不得不强撑着,面见李家外事堂的堂主。
陈中河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还望李堂主赐教!”
“为今之计,也只有李家能够帮到陈家主了。”
李相鸣轻轻答道。
此话一出,厅上顿时骚乱。
长眉老者霍然站起身,怒气冲冲地道:“黄家亦是李家麾下,我等绝不与黄家为伍。”
李相鸣没搭理他,而是平静地看向陈中河:“不妨告诉陈家主,我此次前来,已触犯家族忌讳。黄家若不做出损害李家利益之事,便不会被逐出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