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很快检查了装备,身影一闪,就没了影。
林野最后看了一眼那尸体,没尤豫,直接戴上了从尸体上扒下来的防毒面罩。
面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在黑地方格外亮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带橡胶味的空气,转身,想都没想就顺着绝壁上那道不起眼的岩缝,一个人滑了进去。
岩缝后头,就是飘着淡黄色毒瘴的鬼门沟信道。
鬼门沟,我来了。
爹,师傅,等我。
信道里,阴冷潮湿的味道扑面而来,空气里有股子烂植物跟硫磺混在一起的怪味,让人想吐。
信道里的地形比林野想的要复杂,钟乳石还有石笋到处都是,脚下是又湿又滑的碎石。
淡黄色的瘴气在手电光下流动,在低洼的地方聚成浓稠的毒潭。
林野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脑子里那副完整的地图上。
他用上无痕走的绝活,脚尖在湿滑的岩石上轻点,人悄没声的往前滑。
一个被苔藓装的跟真的一样的天然毒气坑,他提前三米就绕开了。
一截看着结实,其实一踩就塌的流沙陷阱,他脚不沾地,借着岩壁的凸起一下就跳了过去。
往前走了大概五百米,窄道一下就宽了,前头出现一个老大的溶洞。
就在这时,林野的耳朵微微一动。
他关了手电,整个人贴在一块巨大的钟乳石后头,憋住了气。
一阵很小又整齐的脚步声从前头过来,是军靴踩在碎石上的声音。
来了。
下一秒,五道刺眼的强光撕开黑暗,在溶洞里来回扫。
林野没动。
他在等。
等一个最好的时候。
光束扫过他藏身的钟乳石,又挪开了。
就是现在。
林野故意用脚后跟蹭掉几颗碎石。
“哗啦……”
很轻的响声在溶洞里特别刺耳。
“谁?”
五道光束一下就聚了过来,死死锁住他藏身的位置。
林野这才慢悠悠的从钟乳石后头走出来,故意装出走了很远路有点累的样子。
对面,五把装了消音器的微型冲锋枪齐刷刷举起,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的脑袋跟心脏。
领头的是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眼神凶的很,冷喝一声:
“站住!口令。”
林野压低了嗓子,故意学出一种混不吝的沙哑,用带点省城口音的调调,冷冷的回:
“穿山过岭,不见阎王不烧香。”
刀疤汉子眼神里的杀气少了点,但还是怀疑。
这句是黑话没错,但还不够。
林野不等他再问,自己主动接着说:
“入口已清,后面没尾巴。”
说完,他就不再说话了,只是靠在钟乳石上,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
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态度,反而让刀疤汉子更拿不准了。
他举着手电筒,光束在林野身上下打量,从头到脚,一寸寸的扫过去。
当光束停在林野背上那把样子很老的桑木老猎弓上时,刀疤汉子的眼神,突然一冷。
“山魈从来只用枪,你背把破弓干什么?”
话还没说完,他猛地往前一步,枪口直接顶住林野的胸口,杀气腾腾的问:
“你他妈的不是山魈!说,你到底是谁?”
另外四个人的手指,也都放在了扳机上。
破绽。
林野心里一紧,他算到了一切,却没算到这个叫山魈的倒楣蛋,还有这么一个个人习惯。
但他脸上却一点不慌,反而冷笑了一声。
“呵。”
这一声笑,让刀疤汉子都愣了一下。
死到临头了,还笑的出来?
“老子问你话呢。”
旁边一个瘦猴忍不住喝道。
林野根本没看他,只是盯着刀疤汉子,反手抽出腰里缴获的军刺,在指尖耍了个刀花。
“这信道里瘴气多浓,你闻不出来?开枪动静大不说,万一哪个犄角旮旯里瓦斯浓度高,一枪下去,咱们全都得提前去见阎王。”
“这破弓,杀人不留声,还没动静。”
林野用军刺的刀尖指了指自己的弓,又指了指刀疤汉子的微冲,嘲讽道:
“你以为这是在外面平事儿?不懂规矩就别瞎咋呼,眈误了毒王的大事,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说完,他故意把手腕一翻,露出从尸体上撸下来的那个黑色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