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林野摊开一张鬼画符似的林场地形图,那是他凭记忆画出来的。
“……铁柱叔,你枪法好,带着两个靠得住的老伙计,守在东山垭口那个废弃的了望台上,那是下山的必经之路。”
“大壮,你和德禄,带上保卫科机灵的六个人,换上便装,混在吃席的乡亲里。你们的任务,就是盯死所有进场的陌生面孔。”
“其他人,化整为零,分布在后山各处,没有我的信号,谁也不准动。”
赵铁柱摸着自己那杆老枪,眼里冒出凶光。
“他娘的,敢在老子闺女大喜的日子来捣乱,我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林野摇了摇头。
“不。我们的任务,不是杀人,是抓人。我要活的。”
……
初八,天刚蒙蒙亮,大岭林场就彻底沸腾了。
打谷场上,几十张桌子一字排开,搭起了临时的土灶,炖肉的香气飘出几里地。
林野穿着一身崭新的蓝色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朵大红花,显得格外精神。
在震天的鞭炮声和乡亲们的起哄声中,他把穿着大红棉袄,盖着红盖头的赵小禾从赵铁柱家背了出来,一步步背回了自己的新家。
“新娘子进门喽。”
“早生贵子。”
流水席正式开始,林野和赵小禾挨桌敬酒。
面对乡亲们的热情,一杯杯辛辣的烧刀子灌进肚,林野却始终面带微笑,眼神清明。
刘大壮和几个保卫科的小伙子,端着酒碗,看似在跟人划拳,眼神却象鹰一样,扫视着全场。
酒过三巡,气氛正到酣处。
突然,场子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镇上收购站那个贼眉鼠眼的关麻子,竟然腆着脸,领着四五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陌生男人走了进来。
这几个人,个个身形彪悍,眼神阴鸷,跟林场喜庆的气氛格格不入。
全场的笑闹声,一下子小了下去。
所有人眼神,都集中在了这几个不速之客身上。
林野端着酒杯,停在半空,眼睛微微眯起。
来了。
关麻子搓着手,一脸谄媚的跑到林野面前。
“林老板,恭喜恭喜啊。这几位是省城来的大老板,听闻您大喜,特地来给您道贺。”
说着,他让开身子。
一个身材瘦高,嘴唇极薄,像蛇一样的男人走了上来。
他手里捧着一个红布包裹的东西,脸上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男人的声音沙哑,象是砂纸在摩擦。
“林场主,新婚大喜。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猛的扯下红布。
一尊纯金打造的癞蛤蟆,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金蟾蜍做的活灵活现,背上生满了疙瘩,嘴里衔着一枚铜钱,一双绿豆大的眼睛,闪着幽幽的绿光,竟是用两颗绿宝石镶崁而成。
代号毒蛇的男人笑着说,目光却死死的盯着林野。
“守山金蟾,寓意财源广进,镇宅守业。林场主,这份贺礼,还喜欢吗?”
全场死一般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