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家户户的窗棂上都挂上了红彤彤的剪纸,连场部大门口那两棵老杨树,都被李队长做主,扯上了几串红灯笼。
山货加工厂提前放了假,工钱结得足足的,赵小禾还给每人多分了半斤猪肉一瓶罐头,说是沾新媳妇的喜气。
这天,赵铁柱揣着鼓囊囊的钱包,非要拉着闺女和林野去县城置办嫁妆。
“野小子你不用管,就在家盯着保卫科那帮兔崽子操练。”
赵铁柱把胸脯拍的山响。
“买东西是爷们的事儿,我闺女出嫁,排场必须得足。”
林野笑着没反驳,只是把一沓钱塞给了赵小禾。
县城百货大楼里,赵小禾在镜子前试着一件崭新的大红色棉袄,扣子是盘扣,衬得她脸蛋白里透红。
她有些不好意思,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林野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
“好看。”
赵小禾脸更红了,低着头小声说:
“太贵了……”
林野没说话,只是伸手,帮她把衣领理了理,指尖不经意的擦过她的脖颈。
赵小禾身子一颤。
林野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轻声说:
“以后,我护着你,让你一辈子都安安稳稳的。”
赵小禾眼圈一热,用力的点了点头。
婚礼前一天的深夜,林场家家户户都睡下了,只有几声狗叫偶尔划破寂静。
两道刺眼的车灯突然亮起,一辆挂着省城牌照的黑色轿车,竟悄无声息的开到了林野家新房的院子外。
车门打开,同仁堂的周掌柜先下了车,神色慌张的拉开后座车门,恭躬敬敬的请下来一位老人。
正是李老。
老人一身中山装穿的笔挺,但脸色却异常凝重,全无上次的从容。
林野象是早就料到,已经穿戴整齐的站在门口。
“李老,周掌柜,这么晚过来,出事了?”
李老摆了摆手,示意周掌柜守在院外,然后对林野说:
“林小友,借一步说话。”
进了新房,一股桐油和新木料的味道扑面而来。
李老环顾一圈,没心思客套,开门见山。
“白桦背后的人,坐不住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递给林野。
照片上是三个穿着一样的青年,意气风发,背景正是大岭林场的山门。
其中一个,是年轻时的周同。
另一个,林野也认得,是同仁堂的创始人,李老的父亲。
而站在中间,笑容张扬的那个年轻人,林野却从未见过。
李老指着中间那人,声音里带着几分寒意。
“他叫林啸天。三十年前,他是大岭林场天赋很高的采药人,也是你师傅周同看重的师弟。后来,他因为偷盗师门守护的至宝,被你师爷亲手打断一条腿,逐出了山门。”
林野的心猛的一沉。
“这个人,后来去了南边,靠着一手制毒贩药的阴损本事,成了港商财团的掌舵人。道上的人,都叫他毒王。”
毒王。
这个名字让屋里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李老叹了口气。
“白桦的失败,让他彻底没了耐心。我收到消息,他已经派了手下狠辣的亡命徒潜入东北。他们的目标,还是鬼门沟里的东西。但在这之前,他们要先拔掉你这颗钉子。”
林野的声线没有一丝波澜。
“什么时候动手?”
李老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
“你大婚之日。举村欢庆,防备松懈的时候。”
送走李老,林野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夜风吹过,把婚礼的红灯笼吹的摇摇晃晃,光影斑驳,映在他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回到屋里,赵小禾已经醒了,正坐在炕边,眼里满是担忧。
“我听见了。”
林野走过去,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
“别怕,睡吧。明天,你安安心心做我的新娘子。”
赵小禾看着他深邃的眼睛,用力的点了点头。
她没再多问一句,只是默默的躺下,把大半个炕都留给了林野。
林野却没有睡。
他吹熄了灯,在黑暗中静坐。
半个时辰后,他起身出门,象一道影子,悄无声息的敲响了赵铁柱家的门。
没过多久,刘大壮和张德禄也被他从热被窝里叫了出来。
四个人,围坐在林野家新房的八仙桌旁,桌上没有酒,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