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队长还没开口,人群外就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
“哎呦,这儿可真热闹啊,李队长,开大会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
众人回头,只见镇上收购站的关麻子,腆着肚子,带着两个伙计,皮笑肉不笑的走了过来。他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条烟,但脸上没有一点笑意,一双三角眼直勾勾的盯着人看。
李队长皱起了眉头。
“关老板,这是我们林场的内部会议。”
“内部会议?”
关麻子哈哈一笑。
“我听说,有人要在林场建厂子,要把山里的货都拢到自个儿手里。这可就不是内部的事了。林场的东西,是国家的,是集体的,什么时候轮到私人说了算了?”
他这话一出,底下原本还挺高兴的村民,都开始小声议论,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担忧。
关麻子见状,更加得意,他走到台前指着林野。
“大伙儿可别被他骗了。”
“什么加工厂,说白了,他就是想当资本家。低价把你们的辛苦收走,转手高价卖到省城,他一个人赚钱。”
“再说了,他一个毛头小子,没门路没关系,厂子建起来,货怎么运出去?镇上运货的条子,都得我点头。设备呢?你们去哪儿弄?跟着他干,根本没出路。”
关麻子又提到了运货条子的事,人群里的骚动更大了。
“关麻子说的好象有点道理……”
“是啊,咱们斗不过人家的。”
赵铁柱的脸瞬间黑了下来,手已经摸向了腰间,被王守义一把按住。
李队长正要拍桌子呵斥。
林野却一言不发,转身回了屋。
关麻子以为他怕了,笑得更猖狂了。
“怎么?小子,理亏了,想跑?”
村民们也都伸长了脖子看着。
下一秒,林野从屋里出来了,肩上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他走到台前,将麻袋砰的一声,重重的扔在主席台上,桌子腿都晃了一下。
接着,他一把扯开麻袋的绳子,手伸进去一掏,再猛的一拽。
哗啦——
成捆的大团结,混杂着零散的票子,从麻袋里倒了出来,瞬间在桌上堆成了一座小山,甚至有几捆滚落到了地上。
整个林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桌上那堆钱。
一个老职工手里的旱烟袋啪嗒掉在地上,他自己都没发觉。
关麻子眼珠子瞪得滚圆。
“我林野,今天把话放这儿。”
林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第一,加工厂招工,只要是咱们林场的人,我都欢迎。但有一条规矩,必须按老祖宗传下来的赶山规矩采山,不碰带崽的母兽,不挖绝户的根。谁坏了规矩,我第一个不饶他。”
“第二,厂子收货,不论是谁送来的,只要货好,价格一律比镇上关麻子给的高三成。当场点钱,现结,绝不打一张白条。”
人群一下就炸了。
刘大壮第一个吼了出来。
“野子,我跟你干。”
“算我一个。”
“还有我。他娘的,再不受关麻子那鸟气了。”
关麻子的脸,已经从铁青变成了猪肝色。
他指着林野,手指哆嗦着。
“你……你……你的货连镇子都出不去。你就等着烂在仓库里吧。”
林野冷笑一声,看都没看他。
“货卖到哪里,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
刘大壮和几个保卫科的队员往前一步,盯住了他。
关麻子腿一软,灰溜溜的逃走了。
半个月后,在林野的监督下,加工厂的第一座烘干房和分拣车间就建成了。
赵小禾脱下碎花布衫,换上了一身蓝色工装,头发也利落的盘在了脑后。
她拿着个小本子,在工地上来回穿梭,把几十个林场家属的工作安排的井井有条。
从清洗、分拣到烘干,每个环节都管得妥妥当当,大家伙儿都服她,私下里喊她大管家。
又过了几天,第一批产品正式出仓。蜜炙黄芪是按古法炮制的,色泽油润,闻着就有一股药香。榛蘑也都筛得干干净净,可以直接下锅。这些免洗榛蘑都用牛皮纸袋分装好,上面印着大岭长白山特级的字样,整齐码在木箱里。
林野没有选择零散售卖,他直接从县运输队包了两辆解放卡车。
刘大壮带着四个保卫科的精干小伙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