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回来盖瓦房。”
林野拍了拍她的手背,留下一句承诺,转身冲着院里早已等侯的刘大壮一扬下巴。
“走了。”
刘大壮将三大麻袋特级山货扛上肩,跟在林野身后,踏上了前往县城火车站的客车。
绿皮火车上,人挤人,车厢里混杂着汗酸和烟草的气味,还有苞米面饼子的味道,熏的人头疼。
刘大壮死死抱着那三个麻袋,谁敢靠近半步,他喉咙里就发出嗬嗬的警告声,生怕这关乎未来的宝贝疙瘩被人碰坏了。
反观林野,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就把眼睛闭上了,在嘈杂中象是睡着了一样。
可实际上,他整个人已经沉静下来,周同传授的听觉感知,悄然的散开。
方圆几米内,谁的呼吸急促,谁的脚步虚浮,甚至口袋里硬币的晃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很快,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就盯上了他们。
领头的是个穿花衬衫的,头发抹了半斤头油,在昏暗的车厢里都反着光。
他跟身边几个同伙递了个眼色,故意制造拥挤,骂骂咧咧的推搡着人群,慢慢的将林野和刘大壮围在了厕所旁的死角。
“挤什么挤。没长眼啊。”
花衬衫嘴里不干不净,一边挤一边用膝盖和骼膊肘,一下一下的试探林野的反应。
车厢里几个常坐这趟线的老油条,一看这架势,脸都白了。
“是铁道上的刀片帮……”
“完了,这俩乡下小子要被扒层皮了。”
刘大壮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把麻袋抱得更紧了,压低声对林野说。
“哥,这几个孙子不对劲。”
林野“恩”了一声。
“哐当。”
火车猛地一头扎进冗长的隧道,车厢里瞬间陷入黑暗。
机会来了。
花衬衫狞笑一声,指间不知何时已夹住刀片,切向林野腰间的水壶带子。
花衬衫的三个同伙也动了,两人一左一右挤住猛然起身的刘大壮,另一个人堵住去路,封死了他救援的可能。
黑暗中,花衬衫感觉刀片已经碰到了帆布带子。
下一秒,他的手腕,突然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的锁住。
他根本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动的。
林野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就在刀片划来的瞬间,身子微微一侧,手已经探了出去。
凭着精准的听声辨位,他后发先至,一把扣住对方的脉门,五指骤然发力。
“咔嚓。”
“啊。”
一声惨叫响起,半个车厢的人都吓了一哆嗦。
火车冲出隧道,车厢里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等他们看清眼前的一幕时,全都傻了。
本该得手的花衬衫,此刻竟直挺挺的跪在林野脚下,那只握着刀片的手,手腕软塌塌的垂下。
他疼得满脸都是鼻涕眼泪。
而林野,依旧稳稳当当的坐着。
那三个同伙也懵了,往前凑了半步,根本没搞明白,就这一眨眼的工夫,自家大哥怎么就折了。
“妈的。你找死。”
一个同伙反应过来,恼羞成怒,从腰里噌的拔出一把弹簧刀,就要往林野身上捅。
“吼。”
刘大壮此刻也挣脱了束缚,怒吼一声,大巴掌扬起来,准备直接开瓢。
就在这时,一直闭着眼的林野,掀了掀眼皮。
他没看那个拿刀的,也没理会暴怒的刘大壮,只是冷冷的吐出几个字。
“盘儿踩得挺亮,可惜招子瞎了。”
“敢动我守山人的挂件?”
这几句地道的老荣行黑话一出口,那个还举着弹簧刀的同伙,骼膊顿时僵在了半空。
这小子……是道上的。
而且,还是最不好惹的那种。
他们这种跑江湖的,都听过守山人的名号,那不是普通的猎户,是敢在深山老林里跟狼虫虎豹玩命的狠角色。
“爷。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眼瞎。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火车开始减速进站。
“我的天……”
“这小伙子……是哪路神仙?”
再没人敢往林野他们这边凑,过道都空出了一大片。
连乘务员推着小车路过,都特意停下来,客客气气的给林野和刘大壮的搪瓷缸子续满了开水。
就在这时,邻座一位一直冷眼旁观的中年人,忽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