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回家,没朝自家院子的方向瞅一眼。
他知道赵小禾肯定在等,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直接去了林场年轻后生们扎堆的地儿。
“谁啊,大清早的……”
草料堆后面,刘大壮和张德禄正缩着脖子,一人手里夹着根自己卷的烟卷儿。
话刚说一半,瞅见是林野,刘大壮咧嘴就想打趣。
可他嘴张了张,后半截话硬是给憋了回去。
“野…野哥?你这是咋了?”
张德禄磕磕巴巴的问。
林野没答话,在棚子里扫了一圈。
“黑瞎子沟,出事了。”
林野没添油加醋,把昨晚看到的全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是56半,带三棱剌刀的那种。”
啪嗒。
“林…林野,你……你这是想带哥几个去送死啊?”
是孟大嘴,他不知啥时候也凑了过来。
“人家那是正规家伙,真家伙。咱们呢?就这几把破柴刀?冲上去干啥,给人家当活靶子打?”
原本被林野的话镇住的几个年轻人,脸上刚升起的一点血性,瞬间褪的干干净净。
“是啊,那可是枪啊……”
“咱斗不过的,报公安就得了。”
“我家里还有老娘呢……”
刘大壮不敢抬头看林野。
林野看着他们,没骂人,也没劝。
咣当。
牲口棚的破木门被人一脚踹开,发出一声巨响。
王守义堵在门口。
“一帮没卵子的怂包。”
王守义把手里的帆布包掼在喂牲口的石槽上。
几支长家伙露了出来。
刘大壮失声叫了出来。
“老毛子货,水连珠。”
这枪他爹跟他提过,说是当年进山对付胡子用的,一枪能撂倒一头熊瞎子。
石槽上,还有一箱子弹。
“当年咱爹那辈人,跟着队伍进山打胡子的时候,手里家伙还没这个好。”
“咋地?到你们这辈,胆子就变小了?看见几杆破枪就吓得尿裤子?”
孟大嘴想溜,被王守义一眼给瞪了回去。
王守义骂得正凶,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是周同,外号守山鬼。
他一句话没说,往门口一站。
“我林野不强求。”
“想护着自个儿家里的爹妈媳妇,护着自己孩子的,就站出来。”
“怕死的,现在就滚回家,抱着被窝哆嗦去,没人笑话你。”
“咱靠山吃山,现在有人在山里干这断子绝孙的勾当,要把咱们的根给刨了,咱就得把他们赶出去。”
孟大嘴露出讥讽的笑。
就在这时,刘大壮死死的盯着林野。
“妈的。”
“野哥,我跟你干。”
“这帮狗日的断咱的水,就是断咱的根。弄死他们。”
张德禄紧跟着走出来,二话不说,也抄起一支枪。
“算我一个。”
“还有我。”
又有三个人站了出来。
他们各自上前,从石槽上拿起了剩下的老步枪。
......
“野哥,啥时候动身?咱现在就去干他娘的?”
刘大壮拍着胸脯说道。
林野摇了摇头,眼睛看着那几支老枪。
这些枪是对付野兽的,打个熊瞎子还行。
可对面是正经的56半,带三棱剌刀的军用枪。
他们这几个人端着老枪冲过去,跟送死没区别,不够人家一个照面打的。
“不能这么去。”
林野让几个头脑发热的家伙先冷静下来。
“对面有多少人,枪都架在哪,换岗的规律是啥,咱一概不知。现在冲过去,就是送死。”
王守义吸了口旱烟,问道。
“那你说咋整?”
林野看向黑瞎子沟的方向说道。
“我去。”
“我一个人先去,把他们的底细摸清了。你们在家等着,枪藏好,子弹点清,别让任何人看出不对劲。”
“不行。”
王守义第一个炸了。
“你一个人去?那比咱一块儿去还悬乎。他们手里是真家伙,被发现了连个跑都跑不掉。”
“王叔,这事只有我能干。”
“周师傅教我的那些本事,不是白练的。放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