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雨又停了。
林野算好时间,估计赵铁柱一家睡熟了。
他扛着一架木梯,揣了一卷油毡纸,又摸到赵家院外。
把梯子搭在柴棚的外墙上。
然后,他悄无声息的攀了上去。
他蹲在柴棚顶上,借着月光检查漏水的地方。
找到裂缝,就裁下油毡纸铺上,用碎瓦片压住。
他干得很快。
不到半个钟头,七八处漏水点全被他补好了。
他还顺手清理了棚顶的落叶。
做完这些,他扛着梯子消失在夜色中。
……
第二天清晨。
赵小禾早起去柴棚抱柴火做早饭。
她推开院门,走了两步就停下了。
她看着院墙的墙根。
那里多了一堆码放整齐的干木柴。
那些木柴是硬杂木,干燥笔直,长短粗细都一样。
赵小禾愣住了。
谁?
谁干的?
她有些疑惑,走过去摸了摸木柴。
木柴冰凉但很干,带着木头清香。
她抬头看了一眼自家的柴棚。
咦?
她记得昨天棚顶还漏水,今天不漏了。
她走到柴棚下,抬头仔细一看。
棚顶破损的地方,被人用新油毡纸补好了。
她愣了一下,脑子里浮现出一个背影。
林野。
除了他,还能有谁?
是了。
那天他来送獾肉时,站的位置能看见柴棚。
他那时候就发现了。
可是……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且还是这样悄无声息的?
赵小禾的心里起了波澜。
没有声张,也没告诉爹娘。
她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
赵小禾比平时早起了半个钟头。
她没开灯,光着脚走到窗边,小心的在窗户纸上捅开一个小孔。
然后,她把眼睛,凑了上去。
她在凌晨里等着。
等了大概有十几分钟。
一个高大的背影出现在她家院墙外。
还是林野。
他还是背着一大捆木柴。
还是那样,把木柴悄无声息的码放在墙根下。
码好后,他站起身,拍了拍手,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准备离开。
没朝院子里多看一眼。
也没有要敲门的意思。
他就这么来,又这么走。
象一个路过做好事的人。
通过针孔,赵小禾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她的心被触动了。
关于林野的传闻,她听过很多。
以前,说他混蛋不成器。
最近,说他神勇,浪子回头。
但那些,都只是听说。
感觉不真切。
直到今天,她亲眼看到这一幕。
传闻里的林野,和眼前这个在凌晨偷偷砍柴、做好事不留名的男人,重合在了一起。
赵小禾心里,那个听说的印象被颠复了。
一种浓烈的好奇心,从她心底蹿了上来。
林野。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