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她怎么会在这里?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林野没有惊动还在熟睡的周同,悄无声息的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

    一把桑木弓,三支白桦箭,一柄吃饭刀,一个旧水壶。

    还有几包用油纸裹好的药材。

    最后,他把那张处理的干干净净的老獾皮仔细的卷好,和昨晚周同分给他的半扇獾子肉一起,用绳子捆的结结实实。

    他将这些东西背在身后,回头看了一眼蜷缩着睡觉的周同。

    “师傅。”

    他轻声念了一句,走进了雾气里。

    花了半个多时辰,林野终于走出了峡谷。

    他没有直接回自己那个破败的小院。

    在山里这几个月,他心里始终记着一件事。

    记着那个大雪封门的冬夜,赵铁柱的婆娘李婶,端给他的那碗滚烫的红糖姜汤。

    这份恩情,得还。

    他调整了一下背上行囊的方向,朝着赵铁柱家的院子走去。

    赵家的院子在大岭林场的西头,离林野的住处不远,院墙是用石头和黄泥垒的,不高,但很整洁。

    林野走到门口,院门虚掩着。

    抬手正准备敲门,却从门缝里看到院子里的情景,手就那么顿在了半空中。

    赵铁柱和李婶都不在。

    院子当中的石板地上,放着一个半人高的大木盆,一个姑娘正蹲在盆边,埋头搓洗着盆里堆成小山的衣服。

    现在还是早春,井水寒气逼人。

    那姑娘身上只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碎花罩衣,袖子高高的挽到了手肘上,露出两条纤细但结实的小臂。

    她的双手在冰冷的盆里,动作麻利的搓洗着衣服。

    水花四溅,打湿了她的裤脚和鞋面,她却浑然不觉。

    林野的目光顺着她的骼膊,落在了那双被冻的通红,甚至有些浮肿的手上。

    就是这双手,在那么冷的天,洗着全家人的衣服。

    林野心里一堵。

    正准备开口打个招呼,那姑娘似乎是搓累了,直起身子,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细汗。

    也就在她抬起头的那一瞬间。

    林野看清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算不上顶漂亮的脸。

    没有城里姑娘的白淅,皮肤是常年被山风吹出的健康小麦色。

    眼睛不大,但黑白分明,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鼻梁不高,嘴唇也有些薄。

    可就是这样一张脸,映入林野眼帘的刹那。

    林野的脚步瞬间定在了原地。

    整个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心脏猛的一揪。

    疼。

    疼的他眼前阵阵发黑。

    赵小禾。

    是赵小禾。

    赵铁柱的女儿。

    这个名字,瞬间劈开了林野尘封的记忆,将他拖回了前世。

    前世的他,比现在混蛋一百倍。

    酗酒打架,偷懒耍滑,他就是整个大岭林场人人唾弃的该溜子。

    所有人都当他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见了他都绕着走。

    只有这个姑娘。

    在他喝的烂醉如泥,被人从酒馆里扔出来,躺在雪地里发抖的时候,偷偷给他披上过一件棉袄。

    在他饿的发昏,躲在屋子里不想见人的时候,偷偷在他那破烂的窗台上,放过两个滚烫的苞米面饼子。

    她从不多说什么。

    只是默默的做。

    可那时候的林野是怎么对她的?

    他嫌她土。

    嫌她穿的破烂,嫌她手上全是老茧,嫌她身上总有一股烟火味。

    他觉得她配不上自己这个见过世面的人。

    所以,他对她的善意,视而不见,甚至报以鄙夷和不屑。

    有一次,她鼓起勇气劝他好好干活,别再鬼混。

    他直接一句少管闲事给顶了回去,眼神里满是轻篾。

    清清楚楚的记得,当时赵小禾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眼圈瞬间就红了,却还是咬着嘴唇,一个字都没反驳,转身跑掉了。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找过他。

    他窗台上的热饼子,也再没出现过。

    后来,他南下逃跑,在外面混的人不象人鬼不象鬼的时候,从一个林场老乡的嘴里,听说了她的消息。

    听说,她嫁到了外县一个酒鬼家。

    那男人喝醉了就打人。

    听说,她生孩子的时候大出血,月子都没坐好就得下地干活。

    她没过几年,就因为积劳成疾,病死了。

    死的时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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