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退一步,他就能缩回土坡的背面,脱离对方的视线。
他已经能感觉到身后灌木丛的枝条,碰到了他的后背。
然而,就在他把重心从左腿转移到右腿,准备完成后撤动作的瞬间...
他的膝盖,压到了雪层下面的一根东西。
一根被冻的很脆的……枯枝。
“啪!”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在这安静的山谷里,响了起来。
妈的。
林野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的膝盖,压断了雪层下面的一根枯枝。
那根枯枝很酥脆。
这一下,声音又尖又响。
在林野听来,这声音如同枪响。
山谷里。
那三个盗猎者的说笑声,瞬间消失了。
所有声音都在这一刻停止了。
矮胖子剥皮的动作停了。
瘦高个添柴的手也停住了。
就连那堆燃烧的篝火,发出的“噼啪”声,似乎都停了。
一秒。
两秒。
林野的心脏先是往喉咙里顶了一下,让他窒息。
然后,停跳了一个瞬间。
紧接着,他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猛,一下比一下响。
他担心下面的人会听到他的心跳声。
下面那个“三哥”的声音传上来了。
声音低沉,带着警觉。
“谁?”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铛!”
那是猎枪的枪身,碰到了枪托上的铁箍时发出的声音。
林野对这个声音很熟悉。
他跟着王叔打猎的时候,听过很多遍。
那个杂种,抄起枪了。
我操。
完蛋了。
林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保持着左手撑地、右膝半跪的姿势,一动不动,呼吸都在瞬间停止了。
他的脸几乎贴在了冰冷的雪地上。
左手的手指用力,指甲抠进了冻土里。
他的脑子里,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动。
不能出声。
不能跑。
周瞎子说过,在山里头,跟老猎人或者野兽狭路相逢,谁先动,谁就先暴露目标。
一旦跑,活动的背影在对方眼里,就成了一个目标。
现在,下面那把双管猎枪肯定已经对准了他这个方向。
他只要敢动一下,哪怕只是抬一下头,迎接他的就是一发黑铁砂。
下面传来了脚步声。
有人在朝他的方向走过来。
“咯吱……咯吱……咯吱……”
脚步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声响。
一下,比一下近。
那个声音在不断靠近。
三十步……
二十步……
十五步……
十步……
他能听出来,这是一个人。
而且脚步沉稳,节奏均匀。
是那个“三哥”。
只有老手,才能在快速移动中,依然保持这样的节奏。
林野的后背被冷汗浸透了。
冰冷的汗水贴着皮肤,又被山风一吹,他冷得打哆嗦。
但他依然强迫自己的身体,一寸都没有移动过。
他现在就是一个没有生命迹象的物体。
脚步声停了。
就停在他下方大约七八步远的地方。
一个很好的射击距离。
在这个距离上,别说一个大活人,就算是一只兔子,对方都能一枪打爆它的头。
然后,是一段沉默。
林野知道。
那个中年人,此刻一定正举着乌黑的双管猎枪,眯着眼睛,一寸一寸的扫视着他这个方向。
他趴着的位置虽然有倒下的老松树作为遮挡,但不是没有缝隙。
只要那个人再往上走几步,从侧面绕一下,就能把他看得清清楚楚。
千万别上来。
千万别。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
大概过了三十秒。
就在他感觉肺快要因为缺氧而炸开的时候,洞口那边,传来了那个瘦高个儿的声音。
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
“三哥,看啥呢?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