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致命的枯枝
    第二天。

    他必须更早。

    那伙人昨天是天亮后才出去的,今天谁也说不准。

    万一他们今天想换换口味,来个晨练,自己去晚了,就只能看到一个空营地。

    不能扑空。

    周瞎子教他的“听风辨向”,在这种环境下很有用。

    风从哪个方向来,吹过树梢是什么声音,撞在山壁上又是什么回响,这些声音在他耳朵里,能让他辨别出周围的山形和树木位置。

    妈的,这要是搁上辈子,去参加什么野外生存挑战赛,不得把那帮所谓的“专家”的下巴都给惊掉了?

    奖金拿到手软。

    他赶到昨天那个趴着观察的土坡。

    昨天那里虽然视野好,但屏蔽物太少。

    他这次选了一个更隐蔽的位置。

    土坡左侧大概三十米远的地方,有一棵被雷劈断了半截的老松树。

    倒下的树冠,枯针和枝杈混着积雪,形成了一个天然掩体。

    人只要趴进去,把自己塞进那些枯枝和积雪之间,别说下面的人,就是有人从旁边路过,只要不扒开树枝看,都发现不了。

    这简直就是天然的吉利服。

    林野悄无声息的滑进了那个树冠掩体里。

    他调整好姿势,拨开几根挡住视线的细小枯枝,整个营地和前面的空地,都看得很清楚。

    这个角度,比昨天更清淅,更全面。

    然后,就是等。

    等待很漫长。

    冬天的深山,最要命的是刺骨的寒冷。

    林野一动不动的趴在雪地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他感觉下半身已经冻僵了。

    只有上半身,还靠着心脏的跳动,维持着一点热量。

    他不敢动。

    一动,就可能发出声音,积雪的形态也会改变,在下面那些老手的眼里,任何不自然的改变都可能引起警觉。

    他也不敢睡。

    在这种温度下,一旦睡着,就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他只能咬着牙,死死的忍着。

    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

    想周瞎子。

    老头子在教他“听”的时候,把他一个人关在黑漆漆的地窖里,一关就是一天。

    那里面又冷又潮,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黑暗和安静。

    当时他觉得那是在受罪。

    现在他才明白,周瞎子那是在练他的心。

    练他在极端环境下,保持冷静和专注的能力。

    周瞎子说过一句话,他现在才算咂摸出味道来。

    “山里的东西,不管是人还是兽,都是等出来的,不是追出来的。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

    妈的,至理名言。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两个小时,也许是三个小时。

    太阳从东边的山尖上探出头,光洒在雪地上,有些晃眼。

    林子里的温度,似乎也回升了一点点。

    就在这时,东边的林子里,有了动静。

    先是传来一阵轻微的“咔嚓、咔嚓”的踩雪声。

    声音很轻,很匀速,来人很熟悉山地行走。

    紧接着,是说话声。

    虽然距离还远,听不清在说什么,但林野能分辨出,那是两个不同的嗓音。

    又过了一会儿,第三个声音加了进来。

    这个声音比前两个要粗重、沙哑得多。

    是三个人。

    几分钟后,三条人影从那片密林里走了出来。

    林野终于看清了他们。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四十岁上下,个头不高,但肩膀很宽,整个人很壮。

    一张圆脸,嘴唇上面留着一撮稀疏拉碴的小胡子,看着有点滑稽。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旧军大衣,大衣外面,还套着一件灰色的帆布马甲,马甲上有好几个用牛皮加固过的口袋,每一个都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但让林野瞳孔收缩的,是他右手拎着的东西。

    是一把双管猎枪。

    枪身乌黑,枪托是深红色,在阳光下反着光。

    这是真家伙。

    是正经的制式猎枪。

    跟在他后面的,是两个年轻人。

    一个又高又瘦,穿着一身黑色的棉袄棉裤。脸上没什么肉,两边颧骨高高的凸起,一双眼睛小而无神,透着一股阴沉劲。

    另一个则又矮又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绿色棉袄,背着一个撑的满满当当的帆布包。他走路的时候,整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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