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每天天不亮就出门,背着他爹那个沉重的工具箱,专门挑地图上标着十字的点位跑。
攒了差不多一个礼拜,他脚下的麻袋里,已经装了二十来斤成色不错的全须黄芪。
这天,他没再往山里钻。
林野在家里,把这些天挖回来的黄芪,仔细的挑了一遍。
最后,他选了五棵个头大、根须完整的,用一块干净的旧布,一层一层的包好,揣进怀里,直奔周瞎子的木屋。
林野到的时候,周瞎子正在屋外头,用一把小斧子,不紧不慢的劈着柴火。
他没言语,走到跟前,把怀里那个布包掏了出来,用双手递了过去。
周瞎子停下手里的活计,那只独眼,在他脸上停了足有三秒,才落到那个布包上。
他没接,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林野自己打开。
林野照做,把布包在雪地上摊开。
那五棵黄芪露了出来,根须又多又长,成色很好。
周瞎子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光。
他伸出长满老茧的手,拿起其中一棵。
从根头,到主根,再到末梢的细密须根,一寸一寸的打量。
须根完整,一根没断。
根身上,除了泥土,连一道多馀的铲伤都找不着。
老人又把黄芪凑到鼻子底下,闭上眼,闻了闻。
最后,他用手指,掐了掐主根的质地,这才睁开眼,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用啥挖的?”
林野老实的回话。
“我爹留下的那套铲子。”
周瞎子没再说话。
但他再看向林野的眼神,跟之前明显不大一样了。
里头,多了点东西。
“进来。”
老人丢下这两个字,自己先进了屋。
林野赶紧把地上的黄芪重新包好,跟在后头,进了那间混着烟火气和药草味的木屋。
周瞎子没废话,指了指墙角堆着的一捆黄芪根。
“切片。”
他拿起林野给他的那把吃饭刀,从里头抽出一根很粗的。
“看好了,蜜炙的片子,讲究个斜切,厚度不能过三毫米,薄了容易焦,厚了蜜汁浸不透。”
他左手稳稳的按住黄芪根,右手里的柴刀,刀刃以一个很巧的角度,贴着根的斜面,就那么轻轻的一抹。
“唰”的一声轻响,一片厚薄均匀、切面光滑的黄芪片,就应声而落。
周瞎子把刀递给林野,就坐回了火炉边,再也不多看一眼。
林野学着他的样子,拿起一根黄芪,深吸一口气,下刀。
可那刀到了他手里,就跟换了把似的,不听使唤。
他切出来的第一片,有五六毫米厚,第二片倒是薄了,可又薄得跟纸一样。
他一连切了七八片,就没一片是能看的。
周瞎子坐在那儿,眼皮都没抬一下,也没骂他。
林野的犟脾气上来了。
他把那些不合格的片子,全都扒拉到一边,咬着牙,继续切。
一个上午,他就跟那堆黄芪根较上了劲。
脑子里,反复想着周瞎子下刀时手腕的巧劲。
他忘了时间,也忘了冷。
等到他面前那堆切得象样的片子,能勉强装满一个小木盆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就被汗湿透了。
周瞎子不知道啥时候,站到了他身后。
老人从盆里捻起一片,瞅了瞅,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第二步,调蜜水。”
周瞎子从屋里角落的一个柜子里,摸出来一个黑乎乎的小陶罐。
罐子一打开,一股很浓的甜香味,瞬间充满了整个木屋。
是野蜂蜜。
周瞎子用一个木勺,从里头挖了两大勺黏稠的蜂蜜,倒进一个木盆里,又添加差不多等量的温水,用一根筷子,慢慢的搅匀。
他把林野切好的那些黄芪片,全都倒了进去,用手拌匀,让每一片黄芪,都均匀的裹上了一层蜜水。
“浸一个时辰。”
“不能多,也不能少。”
说完,周瞎子就又坐回了火炉边上,拨弄着炉子里的火,不知道在想啥。
这一个时辰的等待里,周瞎子难得的,没再给林野安排别的活。
林野就坐在一旁的小木墩上,趁着这个空当,偷偷打量着屋里的那些药材。
墙上挂着一串串晒干的五味子,颗粒饱满,颜色红亮。
屋角,码着一捆一捆切得整齐的黄芪片,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