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深山狂挖黄芪
    这天夜里,林野睡的不安稳。

    炕烧的滚烫,可他却感觉后背上一个劲的冒凉气。

    梦里头,一会是周瞎子那只黑洞洞的独眼,一会又是他爹那本被撕掉几页的破笔记本。

    最后,他梦见自个儿爹娘就站在炕沿边上,啥话也不说,就那么瞅着他。

    他想喊,嗓子眼却堵死了,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天还没亮,林野就“噌”一下,从炕上坐了起来。

    他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胸口堵的慌。

    扭头,看着窗外那片还没散尽的墨蓝色,心里头,昨天晚上做的那个决定,清楚的不得了。

    今天,他不去周瞎子那儿了。

    他下了炕,借着窗户纸透进来的一点光,轻手轻脚的走到炕头。

    弯下腰,两只手柄那个沉甸甸的木头箱子,给端了下来。

    箱子背在背上,那分量压的他肩膀一沉。

    可林野的心里头,却莫明其妙的,踏实了。

    今天,他要顺着爹地图上标的那些道道,把他爹才知道的那些药材产地,重新走一遍。

    他没惊动任何人,揣上俩硬邦邦的玉米饼子,就一头扎进了白茫茫的雪野里。

    挑了离林场最近的三个标着“十”号的点位。

    照着他爹笔记里的说法,“十”字,代表的是药材。

    第一个点,在林场南坡的一大片桦树林子边上。

    那地方背风向阳,雪比别的地方要浅上一些。

    林野到了地方,在雪地里蹚了小半圈,扒开一层厚雪,眼睛猛的一亮。

    就在一道不起眼的土坎子底下,他找到了一丛已经枯黄的茎秆。

    是黄芪!!

    他蹲下身,小心的把木箱从背上卸下来,放在雪地上。

    打开箱盖,一股子桐油跟药草混在一块的特别味儿,扑面而来。

    他从里头,拿出了那把最大的采药小铲子。

    铲子一进土,林野就感觉出不一样了。

    他自个儿在镇上供销社买的那把钢火铲子,铲头又厚又笨,每次挖冻土都硬碰硬,震的他虎口发麻。

    可爹这把铲子,完全不是一回事。

    它的刃口,比供销社那把薄了最少一半,可拿到手里的分量却一点不轻,明显是用的百炼好钢。

    铲子的型状也讲究,不是平的,而是带着一道微微弯曲的弧面。

    那弧度不大不小,刚好能贴着黄芪粗壮的根须,顺着劲往下走。

    林野屏住呼吸,学着他爹笔记里提过几嘴的法子,从黄芪根茎的四周,一铲一铲的,往下深挖。

    每一铲下去,都没多馀的动作,只带起一捧黑褐色的冻土。

    几分钟后,当他用手握住黄芪的根头,轻轻往上一提。

    一棵小娃骼膊粗,根须完完整整的黄芪,就这么被他从冻了快一尺深的土里,给完整的请了出来。

    林野把那棵黄芪捧在手里,看的眼睛都直了。

    那黄芪的根须密密麻麻,四散开来,连最细的跟头发丝差不多的须根,都一根没断,完完整整的挂在上头。

    这品相,跟他之前用供销社那把破铲子挖出来的那些“光杆司令”,完全是两码事!

    他现在才明白,他爹留下的这套家伙事,看着不起眼,可每一件,都是专门为了在山里吃饭,特意做的。

    这把铲子,压根就是为挖黄芪生的!

    林野用爹留下的这套工具,花了一上午的工夫,把那三个“十”号点位,挨个跑了一遍。

    一共挖了十几棵上好的黄芪。

    每一棵,都是全须全尾,品相好的没话说。

    他把这些宝贝疙瘩,照着大小,小心的分装进工具箱里那几个粗布小袋子里。

    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几个看着不起眼的布袋,不是拿来装杂物的。

    它们的大小,刚好能好好的装下一棵挖出来的完整药根,能最大程度的保护那些金贵的根须不被碰断。

    他爹的心思,细到了骨子里。

    在第二个点位,林野还碰上了一点小麻烦。

    那儿有一棵品相顶好的黄芪,不偏不倚,正好长在两块大石头的缝里。

    它的根须更是刁钻,顺着石缝,往深处扎了下去。

    别说用他那把笨铲子了,就连爹这把大号的采药铲,都塞不进那窄小的石缝。

    林野没着急,他把工具箱里的家伙事,一件一件全拿了出来。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把最小的铲子上。

    那铲子,说是铲子,其实是一把又长又窄的刀。

    铲头又尖又长,刚好能探进那道石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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