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进山的教材
    晚上回到那间四处漏风的土坯房,林野把门插上,一屁股坐在冰凉的炕沿上。

    他手里那张兔皮上全是大小不一的口子,直接死刑。

    他越看,心头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就越冲,但也越发清醒,这手艺,真不是一两天能练成的。

    跟着周瞎子学了几天,他好歹入了门,以前看不懂的东西,现在或许能咂摸出点味儿来。

    林野拨了拨灯芯,让光亮一些,然后从第一页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看。

    笔记本前半部分,和他记忆里一样,都是父亲潦草简略的巡护记录,大多只有日期和“南坡,风大”、“西沟,晴”、“无事”之类的短语。

    林野耐着性子往后翻,翻到三十多页时,手指忽然停住了。

    从这页开始,字迹变了。

    之前的字龙飞凤舞,可从这一页开始,却变得一笔一划,格外工整,看得出写字的人很用心。

    内容也详细了许多。

    林野凑到灯下,看清了那一行字的开头,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今天跟周师傅学了蜜炙黄芪的方法,先切斜片,厚度不能过三毫米,蜜水要用槐花蜜,按一比三的例儿调。火候最要紧,得用文火慢炒,炒到不粘手,颜色金黄才算成。”

    周师傅。

    林野的心猛地抽了一下,接着就不听使唤地狂跳起来,咚咚咚的,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那双因为赶山而粗糙的手指,此刻竟有些发抖。

    他的手指飞快地翻动书页,眼睛死死地盯着纸面,一个字一个字地扫过去,疯狂查找着“周师傅”这三个字。

    有!

    又有了!

    “周师傅说,五味子要九蒸九晒才算上品,咱这儿日头不行,家伙事儿也不够,能蒸三次晒三次,就算不错的货色了。”

    “周师傅今天教我用柴刀修药根,他说刀子不是往下砍,是贴着皮肉往里‘抹’的,手腕要转,不能直着推。我试了半天,还是不成,糟塌了一根好参。”

    “周师傅今天心情不好,一个人在门口坐了一下午。我也不敢问,就在他门口石头上陪他看太阳下山。”

    林野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现在百分百确定了。

    笔记里那个被父亲尊称为“周师傅”的人,就是周瞎子!

    原来,父亲那一身本事,那手让关麻子都挑不出毛病的炮制手艺,全是从周瞎子那儿学的!

    这个念头,瞬间让他想通了一切。

    他爹跟周瞎子学了三年。

    这本他以为只是普通记录的笔记本,就是他爹那三年学艺的全部心血!

    这哪是什么笔记本,这分明就是一本手柄手教他怎么在这片大山里吃饭的教材!

    林野激动得手都在发抖,他把笔记本翻回记录药材炮制的那一页,眼睛都快贴了上去,一个字都不肯放过。

    父亲的字不好看,但记得是真详细。

    每种药材怎么处理,用什么火,多长时间,甚至连切片的刀法、拌药的手势,都用最朴实的语言写得清清楚楚。

    当林野看到“柴刀修药根”那段时,更是瞪大了眼睛,反复看了好几遍。

    “手腕要转,不能直推”。

    这七个字,和他昨天亲眼看到周瞎子“抹”皮的手法,一模一样!

    林野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昨天百思不得其解的关窍,这一刻全都通了!

    他如饥似渴地往后翻。

    翻到后半部分,内容又变了,不再是学手艺的记录,而是父亲自己进山的笔记。

    也就在这里,一个地名,反复跳进了他的视线。

    鬼门沟。

    林野的心再一次揪紧。

    这个地名,一共出现了五次。

    第一次:“周师傅说鬼门沟里面有好东西,但太危险,有大家伙守着,让我别动心思,不能轻易进去。”

    第二次:“今天在南山梁上,远远看了一眼鬼门沟的入口。沟口很窄,两边全是上百米的断崖,风跟刀子一样,看着就邪乎。”

    第三次:“今天又问周师傅鬼门沟里到底有啥,他发了脾气,让我别再问了,说那地方不是我该去的地方。”

    第四次和第五次,都出现在最后那几页,也就是被撕掉之前。

    林野轻轻合上笔记本,只觉得胸口发闷,一口气堵在那儿,不上不下。

    将泛黄的地图在炕上展开,他借着油灯的光仔细查找。

    很快,他的手指停在地图东北角一个特殊的位置。

    那个位置,被父亲用红铅笔画上了一个独一无二的符号。

    一个五角星。

    不是代表药材的“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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