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猛的从炕上坐了起来。
他听着外面那吓人的风声,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是普通的下雪。
这是“白毛风”,是兴安岭要人命的暴风雪!
林野赶紧穿好衣服,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心一点点往下沉。
这种鬼天气,在外面待上一个钟头,就能把人活活冻成冰坨子。
天刚亮,外面就传来了喊救命的声音,紧接着,是李队长急促的敲锣声。
“出事了!快来人啊!东头赵铁柱家房顶塌了!”
林野推开门,一股夹着雪的冷风,冻得他一哆嗦。
外面什么都看不清。
他深一脚浅一脚的朝着林场队部大院跑去。
等他赶到时,大院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李队长扯着嗓子指挥大伙儿救人。
东头地势低,住的又是几十年的老土坯房,赵铁柱家和另外两户人家的房顶,直接被一晚上的雪给压塌了。
幸好发现的早,几家人被从屋里拽了出来,都转移到了还算结实的队部大院,没出人命。
人是救出来了,但更大的问题跟着就来了。
退伍老兵赵铁柱冲到李队长面前说道:
“李队,不行了!俺家后院连着大队的牲口棚,围栏被雪压塌了,棚顶也快塌了!”
“里头……里头还有大队那两头牛,还有几只羊!”
那几头牲口,可是整个林场开春耕地的指望。
要是它们出了事,明年一整年的收成都得少一大半。
李队长急得直跺脚,眼睛都红了。
“还愣着干啥!组织人,跟我去抢救牲口!”
然而,他喊完,周围却没人吭声。
这种天气,能见度不到两米,风刮得人站都站不稳,现在出去跟送死没啥两样。
孟大嘴和李栓柱几个人,躲在墙角小声嘀咕。
“这风也太大了,出去人都站不稳啊。”
“就是,这雪深的,陷进去都拔不出来,去了也是白搭。”
就连几个有经验的老伐木工,都一脸为难,连连摇头。
这不是胆小,是事实。
就在所有人都没主意的时候,一个身影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是林野。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走到墙角,解下绑柴火的粗麻绳,一圈一圈的把自己的裤腿扎死,不让风雪灌进去。
然后,他抄起了墙角那把用来劈柴的大斧头,又从地上捡起一捆最粗的绳子,甩在了肩上。
他走到李队长面前,看了一眼旁边一脸绝望的赵铁柱,和一脸担忧的张二哥。
“李队,让我去吧。”
“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烂命一条,不怕冻。”
“牛要是冻死了,明年,咱们都得挨饿。”
说完,他扛着斧头和绳子,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在大家都没反应过来的目光中,他猛的拉开大门,想都没想,一头扎进了那片白茫茫的暴风雪里。
门被重新关上,队部大院里,安静的可怕。
风刮在脸上,吸进肺里的每一口空气,又冷又疼。
积雪没过了膝盖,每抬一次腿,都特别费劲。
他顶着风,完全是靠着记忆,一步一步的朝着东头的牲口棚挪过去。
前世在工地上练出来的身体底子,还有现在这股子犟劲,支撑着他没有倒下。
当他深一脚浅一脚的摸到牲口棚时,眼前的情况比他想的还要糟。
半个棚顶已经塌了下来,几根粗木头斜着插在雪地里,围栏更是被冲垮了一个大缺口。
两头黄牛受了惊,正“哞哞”的叫着,在不大的地方里疯了一样乱撞,把雪地踩得乱七八糟。
林野没有硬来。
他把斧头插在雪地里,解下肩上的绳子,打了个活套,然后在风雪里等着机会。
就是现在!
趁着一头牛转向的一瞬间,他猛的扑了上去,死死抱住了那头牛的脖子。
牛受惊,猛的向前一冲。
林野借着这股力道,顺势将身体荡到一旁,手里的绳套准确的套在了旁边一根还算结实的木桩上,然后飞快的打了个死结。
动作又狠又快。
他用同样的方法,制服了另一头牛,又把几只吓得发抖的羊赶到了角落。
光栓住牲口还不够。
那个大缺口,正不停的往里灌着要命的冷风。
林野咬着牙,开始修围栏。
他把那些粗木头,一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