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实在人!
    理智一次次的把他拉回来。

    他现在有啥?

    除了一股子冲劲跟一些还没影的猜测,他啥都没有。

    没钱,没人,甚至连在山里过夜的本事都不全乎。

    就这么冒冒失失的闯进去,别说查清楚真相,怕是连给他爹收尸的机会都没有,就得在山里喂狼了。

    冷静。

    必须冷静。

    林野逼着自己一遍遍的想。

    ......

    天蒙蒙亮,院子外面就传来李队长的大嗓门。

    “都赶紧的,场子里年轻力壮的,都到东头伐木点集合!昨天晚上下了风,靠山那边的防兽围栏又塌了一段,今天必须给它修好!”

    林野翻身下炕,把地图跟日志小心翼翼的藏回原处。

    他需要干活,需要用最沉最累的活,来把心里的那股火给泻出去。

    他需要用身体上的累,来麻痹自己,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暂时够不着的事。

    林野赶到伐木点边上时,七八个年轻人正缩着脖子,围着一堆快灭的篝火烤手,嘴里骂骂咧咧的抱怨这鬼天气。

    李队长看见林野一言不发的走过来,直接开始分活。

    “先打桩,把塌掉那几根桩子重新换上!这活累,谁来?”

    没人吭声。

    在零下三十多度的野外,往冻的跟石头一样的地里打木桩,那不是干活,那是玩命。

    “我来。”

    林野脱下身上的棉袄扔在一边,只穿一件薄薄的劳动布褂子,接过了旁边人递过来的八磅大锤。

    他啥话都没说,走到一根要俩人合抱的新木桩前,对着旁边两个扶桩子的老伐木工点了下头。

    “起!”

    一声低吼,那死沉的大锤在他手里跟没分量一样,划出道弧线,狠狠砸了下去。

    “咚!!”

    一声巨响,木桩硬是下去了三寸!

    扶着桩子的俩人只觉得虎口一麻,桩子差点没脱手。

    周围所有人都被这一锤子给镇住了。

    林野面无表情,抡起大锤,又是第二下,第三下。

    他没啥花里胡哨的技巧,就是使出最笨的力气,一下一下往死里砸。

    那不是在打桩,是在拼命。

    汗水很快湿透了后背,在冷空气里冒着白汽,他整个人就跟一头憋着火的闷牛一样。

    孟大嘴跟李栓柱几个,本来还想在旁边说几句风凉话,可看到林野那不要命的架势,还有那双熬夜熬的通红的眼睛,话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

    他们本能的感觉到,今天的林野,最好别惹他。

    半个钟头后,五根新木桩全都牢牢的扎进了冻土里。

    林野扔下大锤,胸口剧烈的起伏,骼膊酸的都快抬不起来。

    他没去篝火边上歇着,而是走到一边,又抱起一根做横梁的木料扛在肩上。

    他就跟不知道累一样,沉默的干着最重最累的活。

    这种玩命的干活,让他暂时忘了仇恨,也让他跟周围那些偷懒耍滑的,看着完全不是一路人。

    干活的空档,一个敦实的人影在他旁边蹲了下来。

    “给,抽一根。”

    林野抬头,是张二哥,张德富。

    他递过来一根大青山香烟。

    “二哥,这玩意嘛,我还不会。”林野摇摇头。

    张德富也不勉强,自己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他看着林野,这个三十出头,性格温和的老实男人,是林场里出了名的干活好手。

    他很少掺和是非,但看人极准。

    “你小子,最近跟变了个人似的。”张德富打破了沉默。

    “以前干活,你小子滑的比谁都快。现在,倒成了咱林场最肯下力气的人了。”

    林野听出了他话里的善意。

    他没顺着话说,去吹自己有啥变化,只是用一种特别实在,甚至有点自嘲的口气,低声说:

    “二哥啊,还是请你别笑话我了。我那是以前不懂事嘛,把混日子当成本事。”

    “现在嘛,我现在想通了,咱这种没爹没妈的人,不自个儿踏踏实实卖力气,还能指望谁嘛?”

    “我就想把以后的日子啊,过得好点就够了。”

    这番话,没一点虚的,更没有装大人。

    就是一个犯过错的年轻人,最真实的想法。

    张德富掐灭烟头,看着林野,眼神彻底变成了认同跟欣赏。

    他觉得,这小子是真想通了。

    一个知道自己要啥,还肯下力气去干的人,到哪都让人看得起。

    他拍了拍林野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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