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维斯叫镇上的护卫队过来,无非是因为当地的护卫队队长是治安官,而不是想要他们保护她自己或者把厄洛依丝抓走。
身为一家之主,家中贴身男仆兼管家被人杀死,派人找来治安官合情合理。
毕竟,她也不觉得,他们能抓住凶手。
验尸官查看尸体伤口,他判定凶器为匕首。
记录完尸体以及案发现场的信息后,验尸官来到治安官身边悄悄说了些什么。
治安官点了点头,经过之前的排查,也没有发现仆人中有可疑人员。
他表示遗憾地告诉帕维斯由于没有目击者,无法找到凶手。
帕维斯嘴上说着失去了一位勤劳贴心的管家她是多么的痛心,但心中对找不到凶手这件事并不感到意外。
那些人走完程序就离开了,家里终于清净一些。
不过,在得知没有找到凶手后,家中有些仆人开始担忧、抱怨。
“天呐小姐,凶手没有找到!我们岂不是还要和凶手一块生活了?”女仆不禁向厄洛依丝埋怨道。
厄洛依丝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悲伤地说道:“我要为死去的管家祈祷他可怜的灵魂在地下得到安息,你去帮佩妮打扫一下书房吧。”
女仆见小姐为管家的逝去感到难过,不忍心让小姐再多烦心,于是应道:“好吧,小姐,我去帮佩妮……”
站在不远处的帕维斯无意间听到她们的对话,心中暗暗觉得好笑。
玫瑰里爬着的毒虫即使沾染了玫瑰的香气,也是成不了玫瑰的。
帕维斯自知自己是毒虫,那么厄洛依丝到底是玫瑰还是毒虫呢?
她忽然想到西斯利可能找到了一些线索,索性走回尼科尔的卧房。
帕维斯锁上房门,她打开衣橱,看见柜板上新刻了三行文字。
娶了她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选择。
我到底做了什么,让她爱上了我?
我恐惧。
帕维斯怔怔地望着衣柜上刻的字,第一个反应是——什么玩意?
她能理解,西斯利可能是在哪里发现了这三行文字,照抄在了衣柜板上。
但是,这……打哑迷?
帕维斯龇了龇牙,对这三句莫名其妙的话没有头绪,她只好先关上了衣柜门以免让仆人发现。
帕维斯有些好奇,假如让仆人看见这些话,他们会有什么反应?
她走到拐角处,忽然听到附近有人在小声交谈,于是便停下脚步,仔细倾听那两个人的对话。
“尼科尔先生最近很奇怪,总是乱发脾气。”
“没有吧?他不是一直对小姐很好吗?”
其中一个女仆不认可地撇了撇嘴:“对我们不好啊,最近还说要辞了佩妮。”
“……”
从她们的对话可知尼科尔最近性情大变,脾气暴躁。
帕维斯想,这一定有什么缘由。
她联想到西斯利在柜板上刻的三句话,猜测很大可能是尼科尔写下的。
他说后悔与厄洛依丝的母亲结婚,为什么?
帕维斯静静地等到两个女仆笑嘻嘻地离开才向楼梯口走去,她望了望一片漆黑的楼上,扶着冰凉的楼梯扶手走了上去。
帕维斯走上三楼,楼上空无一人,也没有点上蜡烛。
走廊尽头的窗户不知什么时候拉上了窗帘,遮得严实。
帕维斯看到不远处——窗户前的天花板上有扇小的活板门被人打开,从里面放下棕褐色的伸缩梯好像吐出的一条长舌头。
望着远处的梯子,帕维斯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
有趣。
她没有尼科尔的记忆,不确定尼科尔是否知道这栋房子的屋顶有阁楼。
但,有一个人一定知道。
帕维斯离黑洞洞的舱口越来越近,她听到有细小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像是有人在黑暗处低声地祷告。
帕维斯咽了口唾沫,她缓缓爬上伸缩梯,直到头伸入隐隐透过光亮的舱口。
首先进入眼帘的是一尊与成人差不多高的灰白色雕塑,鱼神菲士赫那张雌雄莫辨的脸映照在蜡烛光上,安详地闭上了双目,披着多层头纱的脑袋微微扬起,流露出神的高傲。
他放松地张开双臂好像在迎接昏黄的烛光,身穿无任何装饰的长袍——款式像极了波斯的官服“康迪斯”,脚下整齐地摆放半圈淡黄的蜡烛,仿佛在接受信徒的祭拜。
装模作样的暴发户,帕维斯心想。
阁楼打扫的干干净净,棕色的墙壁上涂满了血红的符号,仔细一看——像是一个人的名字。
不,那就是一个人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