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的男男女女穿着流行的华服,来来回回行走、谈论。
这群人中一半以上都有血缘关系,在宴会的音乐中跳舞,热闹非凡。
室内明亮的光透过玻璃照在窗户下的空地上如白色的幕布,黑色的人影在幕布上滚动。
红头发的小女孩抱着双膝,坐在冰冷的台阶上,远远看着玻璃窗里谈笑的人们。
她的注意力又被地上的幕布吸引,陷入深深的沉思。
一个声音从她的背后传来:“我能为你效劳吗?”
“妈妈,你为什么出来了?”女孩扭过脸去看微笑的母亲。
扎着鱼尾辫的母亲一把抱起坐在地上的女儿,她想要逗她笑,于是就问道:“你在烦恼什么呢,我的小阿莉特?”
女儿皱起眉毛,板着小脸,严肃地说:“妈妈,我是塞尔西啊。”
“哎呀。”
佩蕾娜见到孤僻古怪的女儿,觉得她很可爱,便一把将她抱起,抬手轻轻掐起她的小脸。
“妈妈!”塞尔西抗议地叫道。
“抱歉。我总是分不清你们两个。”佩蕾娜轻声地道歉,伸手轻柔地抚摸着塞尔西的头发,塞尔西的抵触心理缓解了。
她将头靠在母亲的肩膀,低声道:“他们讨厌我们,我知道的。”
佩蕾娜清楚塞尔西向来有什么说什么。
她紧紧抱住塞尔西,也小声说:“他们不喜欢你们又有怎么关系呢?”
“我不在意,妈妈。”塞尔西解释道,“他们太烦人了。”
佩蕾娜亲了亲她额头:“我爱你们。”
“我希望能永远陪伴在你们身边。心里别觉得难过,我的塞尔西。”
塞尔西不想让母亲再安慰自己,她说:“你应该去看小阿莉特了,我不为那些人感到难过。”
佩蕾娜仔仔细细地看着塞尔西,她发现自己从来都没有意识到她如此强烈地爱着她的两个孩子。
“我的孩子,你确定不去游戏吗?今晚人们是这样的开心。”
“我会去庭院中央看喷泉的。妈妈,那里真的养了红色的小鱼吗?”
塞尔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天真一点、可爱一点。
“是的。”佩蕾娜保证地说道,“你一定能看到它们的。”
“嗯。”
佩蕾娜想也许塞尔西还不适应这么热闹的环境,她便告诉塞尔西自己先离开一会去找阿莉特,她们或许可以做个陪伴。
塞尔西没有说话,默默地注视母亲离开。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母亲并未回来。
她觉得风吹得有些冷了,于是穿过花园,走在布满石子的小路。
之所以没有原路返回,是因为她不想参加那些无聊的聚会。
“你是四月生的孩子,身上带着不祥,走开,我们不要和你玩。”
塞尔西听到了人说话的声音,她身旁是一棵矮树。
透过树枝间的缝隙,她看到三个人对着另一个人,那个被排挤的人被无形的力量推倒在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可怜的孩子缓缓从地上站起,抬头对领头的孩子说道。
塞尔西站在树的后面,不认可似地微微摇头。
她不应该这样说。
领头的是塞尔西的堂哥托那·费施,这里的宅院是他家的。
男孩充满稚气的脸上挂着轻蔑,他嘲笑地说:“果然,四月份出生的人就是蠢笨。”
女孩仰头看着他,衣服上沾了尘土,她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塞尔西见此情景,轻轻说了句“真狼狈”。
怪不得母亲找了她这么久都没有找到,原来她就在花园里。
母亲大概还以为她仍然和父亲一起在大厅里与那些无趣且虚伪的人交谈。
女孩再一次被人使用魔力推倒,险些摔进树丛。
“哑巴了吗?那好,赶紧离我们远一点。”托那身旁一个跟班笑着大声地叫道。
托那的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这里只有他年纪最大,会使用一点魔力。
他对此感到无比自豪,更加瞧不起倒地的女孩。
“四月的孩子最招人厌恶了,”托那得意忘形地说,“你们这辈子别想拥有自己的天赋能力。”
“因为,”他忽然想起了他父母以前所说过的话,顺口就说了出来,“鱼神会诅咒你们。”
对于在普兹沃特长大的人来说,大海是他们共同的母亲。
而鱼神是他们美丽而温和的守护神,他会祝福每一个出生在普兹沃特的孩子。
托那的话深深伤害了一个五岁孩子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