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凯勒不知道自己何有如此胆量说出这句恳求的话,她鼓起勇气抬起头,直视那双眼睛。
她愣住了,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怒意,她反而是在笑。
笑得简直和画中的人一样的美。
帕维斯微微眯起眼睛,带着安慰的意味说道:“假如你的话会在往后的某天应验,那么我非常感谢你今日对我所说的一切。”
“不过,我很好奇你的天赋能力是什么。”
斯凯勒深呼了口气,她弱弱说道:“是【象】。”
“【象】啊……”
帕维斯略一沉吟,她思考着【象】的含义。
斯凯勒看着她深思的模样不由得紧张起来,却没想到她开口,简洁明了地说:“你可以离开了。”
“是。”斯凯勒不敢多做停留,匆匆离去。
帕维斯仍然站在原地,头顶上正是那幅费施夫人年轻时的画像。
“象,指的是意象才对。”她自言自语起来,“那孩子其实没有弄明白自己的天赋能力到底有什么用处。”
“通过象征符号传达意旨。”
“她才能见到奇怪的红色影子,读出飘渺的象征背后的深刻含义。”
至于孩子说西斯利会对她的存在带来的痛苦和厄运……
帕维斯皱紧的眉头忽地松展开。
无所谓,她这样想着,下意识地甩了一下左手。
左手食指上的银戒在烛光的照射下闪着光。
夜已深,帕维斯举着一根蜡烛在冰冷黑暗的走廊上独自行走,火焰在蜡烛上跳跃着,吞噬黑色空气中的冷意。
帕维斯不愿承认自己在诺大的住宅里迷了路,她凭着记忆中模糊的印象前行,却找不到走过的路。
她懊恼自己叫斯凯勒离开,或者应该让西斯利在走廊的拐角处等她。
烦恼间,帕维斯记起她曾花费一年的时间熟悉她在恩森茨斯的那个家。
这不能怪她容易在大房子里迷路,房子里无数条走廊和无数个房间长得一模一样。
她不能肯定自己是否已经走过这条路,并又回到先前那条走廊了。
“很好,”她浅声安慰自己道,“如果再找不到回去的路,我就大喊让他们找到我。”
寂静的走廊上回荡着她踏过淡色地板的脚步声,增长人心中的不安与无助。
帕维斯想起斯凯勒提到的叫人铃铛以及她那不要半夜在走廊上行走的叮嘱,而她根本没有机会回到她的那间房间老老实实去遵守这要求。
多么滑稽荒唐的一件事!
帕维斯奇怪的是,她来时没有看到一个仆人的身影,可没过多久整座宅子里的烛光都熄灭了。
更令她感到不解的事情此时正在发生,她走了这么久连一个人都没有遇到,也无人发现迷路的她。
这很有趣,帕维斯意识到这一点后,她情不自禁笑了起来。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行走时人确实会产生很多奇思妙想,但更多的是幻想潜藏在黑漆漆角落里的恐怖。
帕维斯举着蜡烛的手都酸了,她开始厌烦随时注意不让熔化的蜡滴在手背上。
这根蜡烛是站在壁挂烛台上还亮着的时候被她轻轻拿了下来的。
帕维斯快要走到下一个拐角处,她借着暗淡的烛光看到前方有人走过。
她凭着直觉认定那不是一个活人。
不管那是什么,她都不希望和那个人碰头。
她毫不犹豫地转过身,伸手护着晃动的烛火想要往回走去。
不料,她险些撞在墙面所挂的巨大画像上。
蜡油因大幅度的动作而逃命似的洒落在地面和帕维斯的裙摆上。
帕维斯蹲下去,她沉默地在微小的光芒下查看滴在裙摆上的蜡滴,星星点点凝结成半透明的凸起,混杂着黑色的污渍。
“……”
她有股想把面前整幅画都点燃的冲动。
帕维斯冷着脸,有了疯狂的念头后她干脆将蜡烛倾斜,让饱满的蜡油全部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滚烫的蜡在地面上四处逃窜,凝结成琥珀色的鳞片。
这下好了,帕维斯想,能不能让卡尔森过来收拾一下残局?
不过,既然要放火烧画,整个屋子都会烧起来吧?
卡尔森应该也活不下来。
她转念一想,新的客人搬来这里住不到一个晚上就将她的弟弟、同伴以及半座房子的主人残忍烧死,这可能传出去好说但不好听。
她说不定还会冠上什么诡异的称号,比如“纵火狂魔”?
帕维斯咬着左手大拇指的关节处沉思时,她敏感地觉察到手指根部传来的温度,于是缓缓站起身。
“你真美。”
帕维斯高高地举起手中的蜡烛,烛光照在画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