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响起不属于帕维斯的微弱呼吸声,很有节奏。
她的耳边响起了“滴答滴答”的水声。
水声不一会就停止了,车厢的地板缓慢地涌出大量黑色粘稠的液体,无声而缓慢地漏满了整个地面。
周围没有一丝的声音,就连那股潮湿的气味也闻不到了。
帕维斯的鞋已经完全浸没在这片湿滑的“泥土”中。
灯光渐渐地暗了下来,帕维斯什么也看不到。
她的眼睛里仿佛灌入黑色的沥青。
“啪嗒,啪嗒”,有人在车厢的走廊里站立,湿漉漉的头发滴着水。
那股腐烂的气味越来越强烈。
消失的呼吸声又重新响起,越来越大,仿佛有人趴在她的耳边。
冰冷的黑水漫过了她的小腿,水一直在涨,要将她缓慢地吞下。
她的眼前仍旧一片黑暗,有水滴在她的面颊上,顺着脸流在她的手背上。
帕维斯的双手一直保持放在腿上的姿势,她的脸上缓缓地露出微笑,好像失去自己控制的木偶。
“……”
好像有人缓慢地靠近在她的脸庞,捂起嘴,在她的耳边发出难听的嘶嘶声。
那说话的人在黑暗里突然疯狂起来,嘶嘶声变得扭曲失真。
那声音逐渐清晰,她听懂了。
“帕维斯……帕维斯……帕维斯!”
帕维斯调整自己急促的呼吸,重新睁开眼,进入眼帘的是明亮的车厢和眼前西斯利担忧的脸。
暖色的烛光使人异常的安心。
西斯利紧皱双眉,似乎担心帕维斯又昏过去。
“你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怎么突然昏过去了?”
她关切地问道:“你看到什么了?”
一连串的问题吵得帕维斯头痛。
卡尔森坐在角落里对这里的动静漠不关心,似乎沉浸在那本书里了。
有这么好看吗?
帕维斯觉得乘车时看书眼睛绝对会瞎掉。
西斯利对帕维斯的关心有些过头了。
“你生病了?我想一两天的时间就应该到普兹沃特了。”
帕维斯听后头疼得更厉害了。
她死死咬紧嘴唇,没有说话——这倒不是头顶隐隐作痛的原因。
“帕维斯?你到底怎么了?说话啊。”
“我能为你做什么?”
“你头疼吗?”
帕维斯内心有些烦躁,她实在忍受不了对面不断的询问,抬起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
帕维斯耳边吵闹的声音彻底消失了,她长呼出一口气,但没有放松紧绷的神经。
捂着半张脸的西斯利震惊地看她,像是无法相信刚刚发生的事情是真实的。
她的嘴角溢出鲜血,却仍然保持和善的笑容,轻声问:“帕维斯,你到底怎么了?”
“你为什么不肯说话呢?”
西斯利此时的声音听起来很奇怪。
一瞬间,她头顶的烛火全部熄灭,黑暗彻底地笼罩空旷的车厢。
西斯利的形象消失在帕维斯的眼前。
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站立在她的对面的位置上,猩红的双目迅速凑近她的眼睛。
那双诡异的眼睛流出黑色的眼泪,滴在帕维斯的手上,她几乎发狂的声音在高声说:“你为什么不肯说话!”
“……”
“你为什么不肯说话!”
蜘蛛般细长的苍白前肢在帕维斯的眼前晃来晃去,好像对方正在挥舞双臂。
女子另一只手里紧紧抓着什么东西。
刀子的尖头一直扎在帕维斯的头顶,那只手黑色的血管凸起,似乎在不断地使力。
黑暗的车厢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列车外下起黑色的暴雨,雨点不停地拍打玻璃。
女人的嗓子里爆发出凄厉的笑声,她来到帕维斯身旁的过道上,松开了手。
帕维斯依旧端坐在座位上,面无改色地直视惊悚的异象。
尖刀浸没在地面的黑水里消失不见,她的双手狠狠抓在帕维斯的肩膀上剧烈摇晃起来。
“你不说话,她将无法存在!”
帕维斯看到又出现了的西斯利,那人似乎处于清醒与睡梦之间的一种状态,看不到布满全身的深红色手印。
女人狞笑地离开帕维斯,走向迷茫者。
车厢猛烈摇晃着,过道里的水已经漫过帕维斯的手,一片冰冷。
女人湿漉漉的长头发凌乱地垂下,完全遮住了西斯利的脸,她在迷茫者的耳边低语:“她活了,愿神赐予你永恒的安眠!”
西斯利没有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