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礼斯特的院子里有一颗粗壮的大树,它挺立在厚厚积雪中。
恩森茨斯的树大多被风雪打磨,活过了上万年的岁月,有这么一颗大树生长在院中似乎不足为奇。
但令人吃惊的是,它深绿色的叶呈椭圆形,而且近十年来一直枝叶茂盛、绿意盎然。
靠近房子一扇窗户的地方也长着一棵树,但比院中的那颗树小。
那棵树半遮住了太阳的光,枝条慢慢生长进了窗内。
帕维斯伸手碰了碰黑色的树枝,那只手就沾满了枝条上包裹的雪水,凉丝丝的。
她注意到身后的人沉默不语,眼睛望向院子里的那棵树,嘴里说道:“请讲下去吧。”
“好。”塞尔西笑了,“我十岁那年——”
“你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如果你听了话。”
“你父母死了。”
帕维斯转过头来,阳光透过树枝照在她的脸上,使她的眼睛颜色清澈得像雪中的湖水。
塞尔西抬起头看她:“是的,他们死了。对于我们来说,很突然。”
帕维斯在那双血一样的眼睛里看不到悲伤,有的只有死一般的平静。
塞尔西移开自己的视线,继续说:“五月一直被普兹沃特的人视作鱼月或者幸运月。”
“原因可能是两个对于在那里生长的人极重要的节日都在五月,还有可能……”
“我也不知道原因。”她无所谓地送了耸肩。
“……”
帕维斯现在有种想跳窗摔死在这人面前的冲动。
不,从那人讲话开始就有了,但她忍住了。
她觉得即使这样做也无法使对方感到一丝一毫的震惊。
这人就是这样。
塞尔西很满意帕维斯现在的表情,接着说:“五月份出生的孩子都会被家人十分重视。”
“我们那里的人一致认为出生在五月的人会给家庭带来好运,是菲士赫亲吻过的人。”
“哦。”
“我和她,”塞尔西停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事。帕维斯知道“她”指的是阿莉特·费施。
“是在四月十一日出生的。”
“那天,刚好不适宜渔民出海,他们说海水是黑色的。”
“母亲生产时十分困难,她手里紧紧攥着,几乎都掐出了血。”
“我们出生的那一刻,父亲摆在床头的用贝壳雕的菲士赫小像意外碎裂了。”
“所有人都听到了,大海在狂吼。”
“……种种不祥的征兆连在一起,都指向我和她的出生。”
“我们一生下来就不被欢迎。”
“看不出来。”帕维斯直白地说道。
塞尔西见她认真,不由得笑了出来:“阿莉特要是一出生就拿刀砍掉小臂,然后恭恭敬敬献给菲士赫——”
“那么,就算我们两个不是五月份出生,普兹沃特的那群人也得说她是被菲士赫强吻过的人。”
帕维斯也笑了:“你不学学?”
“学不来学不来。”
塞尔西连忙摆手,两个人又笑了。
“我要是做了,凭我的名声恐怕也没她这么好的效果。”
她无奈地托起下巴,无意间露出手腕上的珍珠手链,手链上还串了一枚粉红色的鱼鳞。
“话说回来,她确实比我强。”
帕维斯挑眉问:“怎么说?”
塞尔西伸出胳膊,朝她举起一只手,平静说:“她五岁就觉醒一个天赋能力:鱼引。”
她沉默,终于想起来“阿莉特”这个名字在什么时候听到过了。
每个人的血液里都蕴藏魔力,有些人能自如使用魔力,做到想做的一切。
但,大多数人只能偶尔使用魔力,如平民,一辈子都在靠体力和脑力谋生,很少有靠魔力做事的时候。
他们使用魔力取得的最高成就,无非是隔空取物或者增强物质的某种特性。
天赋能力,是每一个自然人都可能觉醒的一种关于魔力的特殊能力。
有的人会幸运拥有两个或两个以上的能力,他们能自如使用自身的魔力,变得无比强大,成为某个领域的佼佼者、人生的赢家。
有的人只会得到一种特殊的天赋能力,他们根据自己天赋能力的本质特征,从事合适的职业。
比如拥有暗杀天赋的人可能会更倾向于当刺客或杀手,而不是自己更喜欢的面包师。
还有的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获取他的天赋能力。
他们一般也无法很好地使用身上的魔力,只好成为一个普通人,一个为社会默默作出贡献的平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