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抱起孩子的手顿了一下,他迟疑地抬头对上那双痛苦的淡蓝色的眼睛。
他们的孩子也有一双温顺的蓝眼睛。
伴随着轻轻的一声叹息,仿佛害怕惊扰到了什么,他低声说:“我们别无选择。”
女人动作温柔地搂住已经睡熟的婴儿,一只手撩起无力垂落在胸前卷曲的发丝,温热的泪珠划过她滚烫的脸颊。
她喃喃自语:“我真的好像看到他们长大……”语气里满是遗憾。
那双被泪水弄暗了的眼睛闪过一丝光亮,她好像已经看到了她的孩子——脆弱的柔软的她亲爱的孩子已经长大成人的模样。
男人看到她这副充满了希望和绝望的神情不由得愣住了,随后,他低沉的声音像是在耳语:“我也是……我也一样。”
这是真话。
然后,他快步抱着孩子离开暖色的烛光,扎进了门外的黑暗。
在他无法得到安宁的心里盘旋,秃鹫般的……仅有一句话:“回不了头了。”
“后来孩子找到了吗?”扬辛·威尔金懒洋洋地靠在白色护栏上,身后是一览无余的夜景。
他微微扬起那颗十分骄傲的头,两腿交叠,这引起了他同伴心中的不满。
诺克皱眉,随后耸了耸肩说:“找到了。大概是……嗯,一定是。”
“我不明白,诺克。”
“这么说吧,有很多人认为斯劳特·斯纳科疯了。”
诺克极力压低了声音,但扬辛觉得他把要说的话“小声地喊了出来”,这个矛盾点让扬辛觉得好笑。
“别笑,扬辛。要知道斯纳科家的那个女孩丢了快十年了,怎么可能说找到就找到。”
“你的意思是那个找回来的孩子不是……”
扬辛注意到有人从面前经过,他及时住了口,却在心里想:如果那个孩子不是失踪那个女孩,那她……又是谁?
是谁哄骗了斯劳特·斯纳科,让他找到了一个不是他亲生骨肉的女孩?
那个女孩……
扬辛忽然想起了她做过的一件事,不由得心里感到一股寒意。
她,十岁被父亲找到并亲自带回家中。
她十四岁在一场重要的家族宴会上剁了塞拿克家少爷埃洛斯的五根手指,导致他右手残废。
事情的发生一定是有原因。
埃洛斯的父亲当场就质问了她,她也如实说了原因——她的弟弟被埃洛斯领着一群人欺负了。
这理由合情合理,似乎她做出这样的事情是正义的。
但她受到了严厉的惩罚。
家族内部的治疗术士为埃洛斯医治,却惊人的发现埃洛斯的断指接不回去了。
那位术士是位有名的治疗师,他是绝不会连刀切断了的手指都接不回去的。
埃洛斯当时面色难看,呼吸困难,整个人快要昏厥过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意识到一点——刀上有毒!
她,用来剁埃洛斯手指的是一把样式普通的小刀,经过检验,上面并没有涂毒。
她,做出十分郑重的模样接过刀子,随即笑出了声。
那笑声尖利刺耳,仿佛是一个疯疯癫癫的人成功戏弄了他人而发出来的。
傻子都明白了,她剁掉埃洛斯的手指怎么可能是为了弟弟。
这分明是出于一种邪恶的为了好玩的心理才做下的“恶作剧”。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她,丝毫没有想承认是自己下了毒,她为自己辩护的话全是精心编造的谎言。
如果不是她身边的一个贴身女仆受不了良心上的谴责道出了事实,那些不明真相的人险些被她欺骗。
那位女仆面色苍白,说明真相的时候还算是冷静,却不敢看她的小姐一眼。
她说斯纳科小姐其实早就打算这样做了,在很早以前小姐就悄悄偷走了储藏室里的毒药。
小姐拿了刀子然后故意叫塞拿克少爷来到没有人的走廊,用刀柄击晕他后用刀剁了他的手指。
而为弟弟复仇只不过是小姐临时想出的借口,为的是博得同情,逃掉惩罚。
至于女仆为什么知道事情的真相?
实际上是斯纳科小姐太大意了,她狂妄地以为自己身边的人都是瞎子聋子,看不到她做出的恶事,在宴会开始前就和她的弟弟密谋,被女仆听见了。
由于女仆一直无法忘记小姐手中的那瓶毒药,当发现小姐不在宴会上后她一直在寻找,生怕小姐真的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在小姐剁塞拿克少爷小拇指时她刚好全部看见了。
那血腥、残忍的模样,凝望倒地不起的埃洛斯时那冰冷的眼神,着实不像一个十四岁的少女。
她当时吓坏了,可又不敢告诉斯纳科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