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利说:“我不知道。他给我打了电话之后,就关机了。我联系不上他。”
刘小军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阿强,邻国人,坤沙的手下,可能也是坤沙保护伞的白手套。坤沙死了,阿强跑了。这条线索,暂时断了。
“王德利,那五十万,你转走了吗?”
王德利摇头:“没有。钱还在账户里。我不敢动。我知道,这钱是买命的钱,花不得。”
上午八点,岭北市,某酒店。
田国富从省城赶到了岭北市。他坐在刘小军的房间里,面前摊着坤沙死亡案的初步调查报告。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台灯亮着,光线昏暗得像地下室。
“小军,中央专案组对坤沙的死非常重视。首长批示,要彻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都要绳之以法。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交通事故,这是有预谋的杀人灭口。”
刘小军说:“田书记,我怀疑杀坤沙的人,不是坤沙的手下,而是坤沙的保护伞。坤沙知道的秘密太多了——谁收了他的钱,谁帮他办了事,谁在暗中保护他。他活着,那些人的脑袋上就悬着一把剑。他死了,剑就落了地。所以那些人必须让他死,而且不能让人看出是杀人灭口。”
田国富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沉闷的声响:“你说得对。但能调动境外的力量,能在押解途中精准地制造‘意外’,这背后的人,级别不会低。小军,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单独查办的了。我会向中央专案组汇报,让他们接手。”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我还有一个请求。”
田国富说:“什么请求?”
刘小军说:“坤沙虽然死了,但他在岭北市的毒品网络还在。他的下线、他的内线、他的保护伞,都还在。我请求继续深挖坤沙的毒品网络,把所有的涉案人员都挖出来。”
田国富想了想,说:“好。你继续查。但要注意安全。坤沙的人可能还在岭北市,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下午两点,岭北市禁毒支队,档案室。
刘小军坐在档案室里,面前摊着坤沙毒品网络的所有案卷。这些案卷,是禁毒支队二十多年来积累的。有坤沙手下落网毒贩的口供,有坤沙运毒路线的分析报告,有坤沙关系网的梳理材料。厚厚几十本,摞起来有半人高。
他一本一本地翻看,一页一页地记录。他发现,坤沙的毒品网络,不只是在岭北市。在湖东市、湖西市、岭南市、滨海市、临海市,都有他的下线。他甚至和省城的一些娱乐场所有联系,通过那些娱乐场所,把毒品卖给了省城的富二代和官员子弟。
“这个坤沙,手伸得太长了。”刘小军自言自语。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他面前。茶杯换了新的,白瓷杯身印着禁毒宣传标语——“珍爱生命,远离毒品”。“小军,坤沙的毒品网络,比我们想象的大得多。这已经不是岭北市一个市的问题了,是全省、甚至全国的问题。”
刘小军点点头:“李老师,您说得对。我建议,向田书记汇报,在全省范围内开展一次禁毒专项行动,彻底清除坤沙的毒品网络。”
晚上七点,岭北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坤沙毒品网络的梳理报告。二十多年的时间,坤沙建立了一个横跨两国的毒品帝国。他的下线遍布全省,他的内线渗透了多个政府部门,他的保护伞可能坐镇内城。
田国富打来电话:“小军,中央专案组传来消息。阿强在邻国被抓住了。”
刘小军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上了床沿:“抓住了?太好了。”
“抓住了。邻国执法部门在一个边境小镇上找到了他。他正在准备跑路,被堵在了房间里。从他身上,搜出了一部手机和一张银行卡。手机里,有他和一个国内号码的通话记录。那个号码,是岭北市的一个座机号。我们查了,是岭北市公安局副局长周志国办公室的座机。”
刘小军心中一沉。周志国。又是周志国。他不是说没有帮张德胜办过事吗?他不是说没有泄露过警务秘密吗?为什么阿强的手机里,会有他办公室座机的通话记录?
“田书记,周志国一直在骗我们。”
田国富说:“对。我下令对周志国进行再次审讯。这一次,一定要把他的嘴撬开。”
刘小军说:“田书记,我申请参与审讯。”
田国富说:“好。明天上午,你来审。”
五月三十一日,上午八点。岭北市纪委办案点,审讯室。
周志国坐在审讯椅上,脸色灰白,眼神躲闪。短短几天时间,他瘦得脱了相,脸颊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得像两个黑洞。看到刘小军走进来,他的身体微微一颤,往椅背上缩了缩。
刘小军坐在他对面,把阿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