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许多扭曲的脸在黑气里翻滚,发出婴儿一样的哭声。
张龙诡异地张开了双臂。
他的身体在黑气里变得模糊,像一团随时会被吹散的烟。
那些黑气撞在他身上,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从他身体两侧分开,绕过去,又在他身后合拢。
这一幕看得我心惊肉跳,随即明白他是用自己的魂魄,挡那些从地底下涌出来的怨气。
“张龙!”我喊了一声。
他回过头,那张惨白的脸上没有表情。
“快走。”他的嘴动了,没有声音,但我读出来了。
龙雪一把抓住我的手,把我往铁门方向拽。
“走!他撑不了太久,我们留在这里也是送死!”
我被她拽着往门口跑。但跑到一半,我停了下来。
张龙的身体在变淡,他的魂魄在被那些黑气一点一点地撕碎。
“不能走。”我甩开龙雪的手,转身往回跑。
“周小阳!”龙雪在后面喊。
我没理她。我跑到最大的一条裂缝边上,蹲下来拉出墨线,在裂缝周围弹了一道。
墨线刚弹上去,那些黑气像被烫了一样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涌上来,墨线在发黑,像被什么东西腐蚀了。
“没用的。”龙雪见我不走,似乎也下定了某种决心。
“这不是普通的怨气。几百年的东西,你爷爷的墨斗也镇不住。”
“那什么镇得住?”
龙雪看着我,咬了咬牙:“赶尸匠的手段。我爷爷留下的术,专门对付这种东西。”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铃铛。
那个铃铛是铜的,很小,只有拇指大,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她摇了摇铃铛,四周并没有传出声音。
但我却是一震,我听到了铃铛声,直接在我脑子里响了起来。那种声音很低,很沉,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敲钟。
铃铛声响起的时候,那些黑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不再往外涌。那些扭曲的脸也停住了,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这是赶尸匠的镇魂铃。”龙雪脸色白了几分,手指在铃铛上不停地弹。
“镇魂铃能镇住尸体,也能镇住怨气。但我撑不了太久,你快想办法封住裂缝!”
我连忙点头,低头看着那道裂缝,周围的地面已经碎成了蜘蛛网。
我想起棺材钉能镇煞,于是从布包里取出一枚棺材钉。
“希望能有用...”我在心底祈祷了一声,随即用锋利的钉子划破手心,猛地一下朝那裂缝砸去。
钉子瞬间没入了裂缝之中,我看到钉尖上的血突然发出一道光芒,但光很暗,快要灭了。
我把手伸进腰包,摸到了那盏油灯。之前油灯的灯芯已经烧黑了,我把灯芯拔出来,换了一根新的。
爷爷在布包里备了好几根灯芯,用黄纸包着,上面写着备用二字。
我把新灯芯塞进油灯,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灯芯上。金色的火苗窜起来,比之前更大更亮,光照到的地方,黑气像被火烧了一样往两边退。
“龙雪,你能不能让那些怨气暂时停下来?十秒就够了。”
“十秒?”她咬着牙,“我试试。”
她把铃铛举过头顶,左手掐了一个手诀,嘴里念着我听不懂的话。不是汉语,也不是任何我听过的话,像是一种很古老的、已经没人用了的语言。
铃铛声变了。不再是低沉的回响,变成了一种很尖锐的、像哨子一样的声音。那些黑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一动不动。那些扭曲的脸也定住了,像照片一样凝固在半空中。
张龙的身体不再变淡。他站在那里,双臂还张着,但他的眼睛闭上了。
我知道她撑不了太久。我把油灯放在裂缝边上,从腰包里摸出全部的棺材钉。
爷爷留了好几根,我一直没舍得用。
但我现在也不敢吝啬,册子上有一个七星镇煞的匠术,我现在就觉得试一试。
六枚棺材钉都被我用血染过了,于是我嘴里念着咒法就举起了第一枚钉子。
“周小阳!”接阴婆此时突然尖叫了一声,迈着诡异至极的步伐朝我冲了过来。
龙雪见我有危险,手里的镇魂铃摇的更胜,随即我又看见她从胸口出掏出了一张红色的符纸。
那符纸被龙雪甩手一晃就燃起了诡异的绿火。
随即天台上就刮起了狂风,我被吹的睁不开眼。
可在强烈的求生欲下,我也顾不得剧痛,瞪大着眼睛。
随即我就看见了惊人的一幕。
一个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