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个红色影子,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万魂棺里的红袍女人。那操场上这个,是同一个吗?
“龙雪,你认识那个红色影子吗?”
龙雪站在我旁边摇摇头:“不认识。但我爷爷留下过一本笔记,里面提到过一种东西。穿红衣服的阴物,不是鬼,不是妖,是被人炼出来的。”
“炼出来的?”
“有些人死了之后,魂魄不散,被人用邪术封在尸体里。年深日久,尸体烂了,魂魄出不来,就变成了这种东西。”她顿了一下。
“它们没有意识,只会听主人的命令。”
“主人是谁?”
龙雪没有回答。她看着操场上那片密密麻麻的影子,声音很低,“能炼出这种东西的人,不是普通的匠人。”
操场上的红色影子忽然动了。它抬起手,朝我们这栋楼的方向指了一下。那些黑色的影子像收到了命令,齐刷刷地转过身,面朝宿舍楼,开始往前走。
不是走,是飘。它们的脚没有着地,离地面大概半寸,在操场的塑胶跑道上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痕迹。
“它们进来了。”龙雪拉着我往后退。
走廊尽头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从楼梯口往上走,和我们在赵磊那栋楼听到的一模一样。
我关上宿舍门,把墨斗拿出来,在门框上弹了一道墨线。
墨线刚弹上去,门外面就传来一阵刺耳的刮擦声,像指甲划过木板。那些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绕开了。
但它们没走远。我能听到它们在走廊里来回走动,一间一间地推门。
有的门被推开了,里面传来又尖又细的声音,像老鼠叫的声音。
“它们进别的宿舍了,那些宿舍里有人吗?”龙雪看向了我,眼神有些焦急
我不知道。如果那些宿舍里的学生和我们宿舍一样,被子下面只有画着脸的枕头,那人去哪了?
就在这时候,我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我低头看,屏幕上没有信号,但收到了一条短信。
发件人的号码是一串0。内容只有一行字:“别出声。它们听声音找人。”
我还没反应过来,又收到一条:“去7号楼。他在等你们。”
“你是谁?”我回了一条。
可这短信就再也没有回复过来了。
龙雪凑过来看了一眼:“是张龙吗?”
“不知道。但发短信的人知道我们在哪,也知道外面是什么东西。”
“那去不去?”
我看着门框上那道墨线。墨线在微微发光,但光在变暗。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有一整支军队在走廊里列队。
“去。”我把墨斗收起来,从腰包里摸出那盏油灯。
“但得先想办法出去。”
龙雪从包里拿出那排银针,在窗户边上扎了几根。银针刚插进去,窗外的景象变了,操场上的影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雾,雾里有一个人影,站在7号楼的方向。
“那是张龙?”
龙雪盯着那个人影,“不像。张龙一米七几,这个人影很高,至少一米八。而且它站在7号楼楼顶,那个位置……”
她没说完,但我明白她的意思。7号楼楼顶,是张龙跳楼的地方。如果那个人影是张龙,他不可能站在自己摔死的地方。除非……
“他不是张龙。”我说,“他是把张龙推下去的人。”
龙雪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把油灯举起来,咬破中指,滴血点燃。金色的火苗亮起来的时候,走廊里的脚步声忽然停了。像是被人掐住脖子一样,戛然而止。
“它们怕这个灯。”我一喜。
“跟我走。”
我打开门,举着灯走进走廊。金色的光照到哪里,哪里的黑暗就像被烫了一样缩回去。走廊两边的墙上,那些从墙壁里渗出来的字正在慢慢消失。
“回头是岸”“你已经死了”“她在看你”...一个字一个字地淡下去,像从来没存在过。
走廊里没有影子。一个都没有。但它们来过,地上全是脚印。湿漉漉的,光脚的,小孩大小的脚印,密密麻麻,从楼梯口一直铺到走廊尽头。
我们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我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的。
“周小阳。”
很轻,很细,像一个小孩在叫。
“别上去。她在上面。”
我停下脚步,龙雪看着我:“怎么了?”
“你听到没有?”
“听到什么?”
我无奈地看着龙雪,她没有听到,只有我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