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塘里的水变成了黑色,水面上一动不动,连风吹过去都没有波纹。
那些杂乱的坟包大多都裂开了。好几个坟包是从中间裂开的,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缝隙,不知道通向哪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怪味,像一具腐尸旁边插满了香气扑鼻的鲜花,闻得人想吐。
我们三个一步步深入到乱葬岗中央地带,诡异的气氛越来越浓。
最后我们停住了脚步,视线全被一座很大的坟包吸引了过去。
那个坟包彻底裂成了两半。裂口像一张大张着的嘴巴,从坟顶一直裂到地面,宽的地方能塞进一个人。
从裂口里透出来一种暗沉沉的光,像是快要熄灭的火炭。
最恐惧的是坟包旁边站着一个东西。
之前我遇到的那具巨型尸体就站在裂口旁边!
尸体身上的铁链断了好几根,剩下的也松松垮垮地挂着。
那具尸体听到了响动随即扭过了头,铜钱面具下闪烁着一双血红的眼睛。
尸体正盯着我。
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但它没有动。
我这时才看见它的脚陷在坟土里,像是被钉在了那里。
尸体微微前倾,仿佛是在用力踩着什么东西。
杨破天站在我旁边,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具尸体。他的表情很复杂,我说不上来是悲伤还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你认识他?”我不解地看着他。
杨破天没有立刻回答我。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了好几次才点着。
“他姓杨,叫杨镇山。”杨破天的声音很低,低到差点被风吹散。
我愣了一下。姓杨?
“我爹。”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杨镇山,是我爹,也是我师傅。”杨破天把烟夹在指间,没有抽,由着它自己烧。
“杨镇山,上一任阴间客。”
老幺在我身后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砍刀差点没拿稳。
“师、师公?师傅,你从来没说过……”
“那他...你爸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的声音有点发紧。
杨破天盯着那具尸体,眼里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二十年前,他跟我说要去解决一个大家伙,然后就抛下了我们一家。那时候我不知道他要解决什么东西,但是我知道那事情是一个叫周丛生的人找到他的!”
杨破天突然扭头看着我。
“这些年里,我一直问你爷爷关于他的事,可你爷爷总是闭口不谈。”
我从杨破天的语气里听到了一丝怒意。
“对不起……”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能低声地说出这三个字。
杨破天比我大五岁,所以说他爸是在他五岁时就离开了他。
“我找了他二十年,没想到竟然在这里找到了。”杨破天忽然笑了,但我看他笑得很凄凉。
“师傅,节哀。师公他...”
老幺想安慰一下杨破天,但却被他打断了。
“别说屁话了,我...他脚下肯定有东西,说不定就是正主了。”
杨破天把烟头弹飞,视线紧盯着杨镇山脚下的那座坟。
“而且,他也不简单,是一具九煞尸!”
“九煞尸!”我顿时瞳孔放大,册子上有记载,九煞尸是比换位尸还恐怖的东西,类似于僵尸里的不化骨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