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追着问了一句。箫绝没有作答,只是拍了拍那人的肩,转身迈出赌坊大门,从头到尾没回过一次头。
既然这世上真有仙,那这辈子他就铁了心死磕到底,哪怕把命搭上也要修仙。
这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他,骨子里刻着的执念。这份执念早就长进了血肉里,从无数个深夜里读过的那一本本仙侠故事中生根发芽,是对长生不老、超凡脱俗、挣脱这凡尘枷锁的渴望。而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
头一天,他走了几十里路。官道还算平坦,偶尔能碰上几个行商或农人。中午在一棵大槐树底下歇脚,啃了两口干粮。那干粮硬得能把牙硌下来,得就着水才能往下咽,可他不在乎——选这玩意儿就是图它放得住。
一个赶驴车的老农路过,瞅了他一眼:“小伙子,往哪儿去啊?”“西边。”
箫绝随口答了一句。“西边?”老农摇摇头,“再往西就是深山老林了,那地方不太平,有狼,听说还有……不干净的东西。”
“多谢提醒。”箫绝点点头。老农赶着驴车走了,嘴里还在嘟囔:“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知死活……”
箫绝没往心里去。不干净的东西?他在赌坊待了五年,见过最不干净的东西就是人。为几两银子能卖兄弟,为翻本能把妻儿押上去,为活命能跪下来磕头。人,比鬼可怕多了。
傍晚,他在一座破庙里过夜。庙里供着一尊神像,面目早就模糊不清,香火断了不知道多少年,到处挂着蜘蛛网。
箫绝生了一堆火,把干粮烤热,就着热水咽了下去。夜里,庙外传来狼嚎,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近。箫绝攥紧短刀,靠在墙根下,两眼死死盯着庙门。
等了很久,狼没有进来,也许是怕火,也许……是在等更好的时机。箫绝一宿没合眼,天一亮就接着赶路。
出了破庙,顺着山路往西走,路越来越难走,树越来越密。到了中午,他钻进了一片深山,四周全是高大的树木,阳光几乎照不进来,林子里阴森森的。
第二天,他遇上了狼。一头灰狼从灌木丛里窜出来,绿幽幽的眼睛盯着他,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吼声。箫绝停下脚步,慢慢抽出短刀。
狼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围着他转圈,找破绽。箫绝背靠着一棵大树,死死盯着那头狼。双方对峙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狼终于忍不住了,低吼一声猛扑过来!箫绝侧身一闪,反手一刀划在狼的肚子上。狼吃痛后更疯了,再次扑来。
这一次,箫绝没有躲,迎着狼冲上去,一刀狠狠捅进狼的喉咙!狼爪在箫绝胳膊上抓出三道血印,他却顾不上这些,一刀接一刀地捅,直到狼彻底不动了,才松开手大口喘气。
胳膊上火辣辣地疼,他根本不当回事,三下两下剥了狼皮,割下几块肉,生火烤熟了吃。狼肉很难吃,他吃得却很香,因为这是拿命换来的。
第三天继续往前走,他发现自己迷了路。四周全是参天大树,看上去都一个模样。他凭着印象里的方向走,却越走越不对劲,周围的树、石头、藤蔓全是一样的。
他停下脚步,看着手里的天衍令。难道走错了?不,不能怀疑。一怀疑,心就会动摇;一动摇,就会放弃。他不能放弃。箫绝收起令牌,继续往前走,没有放弃,一直走下去。就算死也得走。
深山老林里静得出奇,只有风掠过树梢的呼啸声,偶尔夹着几声鸟叫。箫绝正用短刀砍挡路的藤蔓,手背上被荆棘划破的伤口已经结了痂。
他在这片林子里绕了好几个时辰,太阳都已经偏西了。要是再找不到出路,今晚就得在野外过夜。
就在这时——“有人吗?救命啊!”
一个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从左边的灌木丛后传过来。箫绝脚步一顿,手立刻按上了刀柄。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被更深的戒备取代。
这荒山野岭的,除了他这种为求仙连命都不要的人,还能有谁?听声音年纪不大。是圈套?还是真遇到难处了?他在玲珑坊待了五年,见多了精心设计的骗局——装可怜、扮受伤,引你过去,然后同伙从暗处扑出来。他上过当,也让别人吃过亏。
箫绝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悄没声息地换了个位置,让自己站到下风头。同时目光锐利地扫过声音来向四周的树木和石头,没发现明显的埋伏痕迹。他慢慢拨开挡眼的枝叶,往灌木丛后望去。
那是个半大的少年,十五六岁的样子,瘦得跟猴似的,穿着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粗麻布衣裳。
此刻正狼狈地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抱着左脚踝,疼得龇牙咧嘴。他面黄肌瘦,一看就是常年吃不饱饭的样子,可眉眼间透着庄稼户孩子特有的憨厚。他的左脚踝已经肿起一个显眼的包,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紫色,扭伤得不轻,不像是装的。
少年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看见手持短刀、满身尘土却眼神冷冽的箫绝,先是一愣,随即眼里迸发出强烈的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