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创口太密。
太整齐。
像一道贴着巷口扫过的铁墙。
他猛地抬头,嗓子都劈了。
“停止追击!”
“停下!”
可前面已经有人越过伤员,继续往巷深处冲。
大高恭一也听不见。
他只觉得中国军就在前方。
再慢一点,人就跑了。
下一息。
第二道火光从墙根爆开。
轰!
钢珠横扫。
三名日军被掀翻,撞在墙上,又滑下来。
服部勇夫趴在地上。
手电筒滚出去,光柱照着一块碎裂的泥砖坯。
那东西灰扑扑的。
和满地废砖没有区别。
他盯着它,喉咙里只挤出一句。
“砖……”
第三师团司令部。
通讯课乱成一团。
电话铃声,脚步声,参谋的喊声,全挤在低矮屋顶下。
山胁正隆站在沙盘前,一把将铅笔折断。
“野蛮!”
“这不是军队,这是土匪!”
“他们打破傍晚默契,这是不守国际惯例!”
前田律站在旁边,眼皮都没抬。
国际惯例?
用默契设套的时候,不提惯例。
套没咬住,开始讲文明。
羽田一郎快步入内,手里捏着几份电报。
“师团长阁下。”
山胁正隆转身:“说!”
羽田一郎语速很快。
“丰桥联队前沿遭急袭。”
“岐阜联队追击小队在巷道内损失严重。”
“名古屋联队破门队遇到同类杀伤。”
他顿了一下。
“伤员创口呈密集蜂窝状,集中在正面脸部、颈部、胸腹。”
山胁正隆皱眉。
“霰弹枪?”
羽田一郎摇头。
“前沿军官判断,中国军可能启用了类似满清抬枪的原始霰弹武器,在巷道内近距离齐射。”
屋里一静。
满清抬枪?
几个参谋脸色怪异。
山胁正隆却没有笑。
他看着沙盘上的春风里、仁和里、三鑫面粉厂,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不是临时反击。”
他终于反应过来。
“他们故意打破傍晚习惯,激怒前沿小队追击。”
“再把人引进巷子。”
“用霰弹武器设伏。”
羽田一郎低头:“目前看,是这样。”
山胁正隆胸口起伏。
周远。
又是周远。
那个中国人坐在黑暗里,提前把每一步都算好了。
前田律看着沙盘,声音很冷。
“不能再夜间纠缠。”
山胁正隆猛地看他。
前田律没有退。
“前沿部队已经被他的巷战节奏牵住。”
“白天追击变慢,夜间反击吃亏。”
“继续添油,只会让他练兵。”
这句话很刺耳。
但没人反驳。
山胁正隆咬牙:“你的建议。”
前田律上前一步,手指压在攻击发起线。
“全线撤回。”
“放弃今晚纠缠。”
“重启碉堡推进。”
“用炮火清障,用工兵硬推,用堡垒逼他出来。”
山胁正隆盯着他。
“今晚被打成这样,就撤?”
前田律抬眼。
“撤,不是认输。”
“是把战场从他的巷子里拿回来。”
屋里安静了几秒。
山胁正隆的脸还挂不住。
前田律又补了一句。
“为挽回前线士气,可动用两个重炮群。”
羽田一郎眼神一变。
前田律声音压低。
“糜烂性芥子气。”
山胁正隆没有立刻说话。
毒气弹不是不能用。
只是不能摆到台面上。
可这里是闸北废墟。
中国军在废墟里,记者在租界里。
只要炮弹打得准,只要风向合适,谁能证明?
山胁正隆慢慢点头。
“执行。”
羽田一郎立正。
“是!”
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