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组按军规封装，所有改造件编号入册，危险区用红绳隔开。

    陈千钧拿粉笔在地上画线。

    “己方安全通道必须标。”

    “红绳内不许进。”

    “新兵谁敢碰，绑起来送军法处。”

    命令传到周远面前。

    周远只说了三句话。

    “试做。”

    “标图。”

    “别让自己人踩上。”

    当夜。

    永康里一处撤退巷道。

    众人趴在断墙后。

    朱胜忠盯着远处那片埋了炮弹的砖堆。

    陈千钧抬手。

    “起爆。”

    一息。

    两息。

    轰！

    半截断墙直接被掀开。

    砖块砸向半空。

    冲击波把远处沙袋震散。

    雷雄眼皮一跳。

    “娘的。”

    “这要是鬼子一个小队追进来，骨头都不用捡。”

    朱胜忠吐出一口灰。

    “以后撤退，不叫撤。”

    “叫请鬼子进门吃炮弹。”

    几个老兵笑了。

    笑声很短。

    屋里那股闷气，散了一点。

    文韬站在后面，盯着爆点半晌。

    他没有笑。

    只低声说了一句。

    “这东西，能救不少人。”

    周远看了他一眼。

    “所以继续想。”

    文韬抬头。

    周远道：“死人不能少写。”

    “办法也不能少想。”

    文韬慢慢点头。

    “我明白了。”

    四行仓库团部。

    深夜。

    灯泡微晃。

    周远翻开日记本。

    钢笔落下。

    【三日后。】

    【血肉磨坊伤亡沉重。五个主力营三日伤亡五千余，阵亡一千六百余。新兵伤亡占大头。】

    【伤愈归队一千二百余，新参军青年一千五百余。前线可用兵力仍维持万人上下。】

    【日军第三师团三日伤亡约一千一百余，军官、机枪手、工兵、通信兵损失比例偏高。】

    【敌军第三师团已开始调整策略，不再夜间死守外围，改为白天推进，夜间交替收缩。】

    【敌军开始学习。】

    【我军也必须学习。】

    【即日起，全军推广战后复盘制度。各营、连、排必须总结伤亡原因、敌军规律、有效战法。】

    【老兵加强排制度执行。每支新兵队伍必须配老兵骨干。】

    【撤退诡雷带试行。缴获大口径炮弹与封存一五五毫米炮弹改造为炮弹诡雷，优先布置于日军白天追击路线。】

    【工兵排负责封装改造、安全通道标注与禁区管理。新兵严禁私自摆弄。】

    【江南转运站继续补充弹药、药品与人员。交通银行医疗线维持运转。淞沪联合厂兵源未暴露。】

    【当前收获：缴获日军轻机枪二十余挺、步枪三百余支、钢板构件一批、通信文书若干。】

    【当前势力：四行仓库、交通银行地下通道、江南转运站、淞沪联合厂保持联动。】

    周远停笔。

    屋内，文韬、朱胜忠、雷雄、杨得余都在。

    没人再吵。

    周远合上日记本。

    “伤亡要记。”

    “仗更要改。”

    他看向地图上那些被红线圈住的巷道。

    “血肉磨坊不是让弟兄白死。”

    “是让鬼子每往前一步，都踩在自己的棺材板上。”

    团部内一片沉默。

    下一秒，传令兵转身冲出门。

    命令奔向各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