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点快意很快消失。
没有舰炮,闸北就只剩陆军自己了。
山胁正隆看向前田律。
“是事故,还是敌袭?”
前田律脸色苍白,回答却没有半分犹豫。
“敌袭。”
山胁正隆皱眉。
“你确定?”
“帝国海军训练水平再差,也不会让旗舰在作战状态下自行殉爆。”
前田律手指按在地图边缘。
“周远一直没有动用重火力。他在等海军暴露位置。”
山胁正隆脸色沉下。
“你又是周远。”
前田律没有反驳。
他现在听见这个名字,胃里都会发冷。
周远每一次都比他们早半步。
早半步,就能把人命、火力、阵地,全算进去。
司令部外忽然传来喊声。
“天狗!天狗夜袭!”
大竹茂夫披头散发,被两个宪兵拖着,仍在嘶吼。
“我说过!天上有东西!它会吃船!它会吃掉帝国!”
山胁正隆额角跳动。
“岸田西进!”
“到!”
“把他关起来!”
岸田西进立刻带人上前,把大竹茂夫拖走。
可那喊声仍从门外传进来。
“天狗夜袭!天狗夜袭!”
屋里几个参谋脸色都有些发白。
疯话说久了,偏偏应验一次,就没人敢当成疯话。
山胁正隆猛地拍桌。
“够了!”
话音刚落。
闸北方向传来密集枪声。
哒哒哒!
紧接着是爆炸。
电话兵扑到桌边。
“丰桥联队急电!同兴里、泰丰里阵地再遭攻击!”
羽田一郎立刻上前。
“师团长阁下,海军支援已经中断。北新闸路外围碉堡失去价值。应当放弃外围,全线收缩。”
山胁正隆看向他。
羽田一郎继续道:“继续死守,只会增加伤亡。中国军夜战火力强,地形熟,工兵推进速度极快。外围火点会被逐个吃掉。”
“你的意思是,让帝国士兵后退?”
“是保存兵力。”
“懦弱!”
山胁正隆一拳砸在桌上。
“两个步兵中队,集体玉碎也不许后退半步!”
羽田一郎脸色一沉。
“师团长阁下……”
山胁正隆打断他。
“我倒要看看,周远能不能在十天内,把一群乌合之众练成精锐。”
他盯着沙盘上的同兴里。
“活阎王?我亲眼见识一下。”
前田律闭了闭眼。
山胁正隆把外围兵力压在原地,就等于把刀柄塞进了周远手里。
他拿起电话,声音沙哑。
“命令北新闸路外围阵地,坚守至天明,不得后退。”
同兴里废墟。
枪声一阵紧过一阵。
一个排的新兵贴着断墙往前冲。
带队老兵压着嗓子骂。
“腰低点!你当自己来赶集?”
一个新兵刚抬头,子弹啪地打在砖边,碎屑溅了他一脸。
他脚下一滑,差点趴下。
“手榴弹!”
三枚手榴弹扔出去。
两枚落在半路,一枚弹回墙角。
老兵脸都绿了。
“趴下!”
轰!
灰尘扑了众人一身。
对面日军小队长从钢板缝里看见这一幕,眼神一亮。
支那新兵。
果然不成气候。
他拔出军刀。
“突击!”
五十多名日军从火点后冲出,沿着废墟夹道压上来。
前面的新兵一看日军反冲,立刻后退。
有人跑得太急,钢盔都歪了。
日军小队长更加确信。
“追击!”
他们咬着“溃兵”冲入同兴里与永和里之间的小巷。
巷口很窄。
两侧墙体塌了一半,地上全是砖块和断木。
日军刚冲到中段,前方“溃兵”突然往两侧一钻。
小队长脚步一顿。
不对。
废墙后,朱胜忠咧嘴。
“打。”
十二挺马克沁同时咆哮。
三十多挺捷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