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姑娘眼圈发红,手却还抱着绷带和药包。
叶文君把发夹重新别紧。
“怕就哭十秒。”
“十秒后,抬人。”
没人哭出声。
一个女学生抹掉眼泪,弯腰抬起担架。
四行仓库指挥部。
文韬盯着地图,声音压得很低。
“军座,继续留灯,就是拿医院名义冒险。”
周远没有反驳。
他把朱胜忠夺回的日军联络记录拍在桌上。
纸页上有泥,有血,还有被火燎过的边。
“现在灭灯,他们会改打仓库。”
周远看着他。
“现在亮灯,伤员能活。”
文韬嘴唇动了一下。
他想说这太冷。
可他看懂了。
日本人要打的是“医院还在原处”这个判断。
只要这个判断不碎,真正的人就能走。
文韬拿起笔。
手指停在命令纸上。
片刻后,他签下自己的名字。
“交通银行伪装命令,即刻执行。”
这几个字写完,他肩膀垮了一下。
同兴里废墟。
朱胜忠、丁连凯、孔喜带着残兵钻回己方通道时,几乎看不出人样。
灰,血,泥,混在一起。
孔喜两眼发红,手里还攥着半截班长的枪带。
“人没抢回来。”
没人说话。
孔喜突然一拳砸在墙上。
“我说了要把他抢回来!”
朱胜忠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孔喜被打得偏过头。
丁连凯都愣了。
朱胜忠盯着他。
“活着的人还要把仇打回来。”
孔喜胸口起伏,眼睛死死盯着他。
朱胜忠声音沙哑。
“你现在疯,鬼子明天笑。”
孔喜慢慢松开枪带。
他蹲下去,把脸埋进手里。
几秒后,他站起来。
“我不疯。”
“我记着。”
四行仓库短会开得很快。
雷雄、杨瑞符、杨得余、陈千钧都到了。
几人身上还带着前沿硝烟味。
雷雄第一个开口。
“军座,让我带人打第三师团司令部。”
杨得余道:“我带突击队,摸过去。”
杨瑞符更直接。
“炮在库里,弟兄们在外面挨炸。不能这么忍。”
屋里火气压不住。
文韬抬头。
“舰炮还在等我们暴露重火力。”
屋里的火气被压了下去。
雷雄咬牙不吭声。
周远看着地图。
“冤有头,债有主。”
众人抬头。
周远手指移到黄浦江。
“今晚打海军。”
屋里静了一瞬。
雷雄眉头皱起。
“军座,军舰不好打。”
他顿了一下,声音沉下来。
“德国顾问还在的时候,我们也想过用坦克冲码头。没用。日舰炮压下来,岸上火力很难抬头。”
杨瑞符也开口。
“出云号装甲厚。以前有人用炸药船冲过,没炸沉。”
杨得余低声道:“江面上还有护航舰。”
几句话说完,屋里的热血冷了几分。
不是怕。
是都知道难。
出云号不是碉堡。
它趴在黄浦江上,炮口一转,就能把一片街区掀开。
周远没有解释太多。
“陈千钧。”
“到。”
“带侦察二班,去地下库区,取三号特殊投放器材和爆破物。”
陈千钧眼神一动。
“是。”
周远看向众人。
“全部上楼顶废墟。”
文韬跟着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地图。
等陈千钧把箱子抬上来,他愣住了。
木箱打开。
里面不是常规炮弹,也不是迫击炮。
投放架、折叠翼、定向爆破装置、延时引信,还有几件校准器材。
箱盖内侧贴着系统封存标签。
这东西一直在地下库区。
周远一直没动。
文韬喉结动了动。
周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