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灌进来。
朱胜忠没等烟散,扯下半截脏毛巾,勒住口鼻。
“走。”
丁连凯骂了一句,也把毛巾系上。
十几名残存战士一个接一个钻出地窖。有人腿上还绑着绷带,刚站稳就摔了一下,又咬牙爬起来。
废墟外,日军通信点已经乱了。
被他们接入的假命令传进碉堡线后,几处火力点提前开火,电话线被拖得满地都是。
两名通信兵正趴在木箱旁抢修,听见动静回头,眼珠子一下瞪圆。
朱胜忠已经扑到面前。
枪托砸下。
第一个通信兵倒地。
丁连凯从侧面冲进小屋,盒子炮顶住第二人的下巴。
“别动,动一下老子送你回东京。”
那通信兵听不懂。
可枪口听得懂。
日军没有崩。
后方两挺轻机枪几乎同时转向。
哒哒哒!
弹雨从断墙边扫过。
一个战士肩头炸开血花,翻进砖堆。
前方碉堡区也开火了。
钢板缝隙里喷出火舌,子弹横着压来,把朱胜忠身后的砖墙打得碎屑乱飞。
朱胜忠脸色一沉。
不对。
鬼子不是乱了阵脚。
这是等着人钻进来。
“隐蔽!”
他一把拽倒丁连凯。
子弹贴着两人头顶飞过。
丁连凯灰头土脸,咬牙道:“鬼子长脑子了?”
朱胜忠盯着北新闸路方向。
“不是这帮鬼子长脑子,是前田律在后面牵线。”
话音刚落,同兴里另一侧响起喊杀声。
“朱营长!”
孔喜带着二十五连杀进废墟。
二十多支步枪从侧面开火,手榴弹扔进日军通信点后方。
爆炸掀开木箱。
电话线被炸断,垂进泥水里。
夹击成了。
日军被压进两段废墙之间。
可他们没有散。
几个鬼子缩进钢板机枪巢,枪口从窄缝里吐火。废墟暗堡里还有人补枪。
国军冲了两次,都被压回。
一名排长刚越过残墙,胸口就爆出血雾。
孔喜眼珠子红了。
“汽油瓶!”
士兵们把搜来的燃烧瓶抱上来。
孔喜夺过一个,点燃布条,狠狠砸出去。
“烧死这帮王八蛋!”
十几个燃烧瓶连着飞进日军退路。
轰!
火焰贴着废木和沙袋卷起来。
三个日军士兵浑身着火,嚎叫着从掩体里冲出,被机枪扫倒。
焦味压过硝烟。
孔喜喘着粗气,脸上全是黑灰,眼里全是火。
“追!别让他们跑!”
剩下的日军没有乱跑。
他们按预定路线后撤,沿着废墟夹道退向北新闸路碉堡线。几名伤兵被同伴拖走,拖不走的直接丢在火里。
朱胜忠看得后背发凉。
这撤法太整齐。
不像败。
像引路。
丁连凯从旁边钻出来,抹了把脸。
“老朱,你还活着,命真硬。”
孔喜也冲过来,一拳砸在朱胜忠肩上。
“你他娘的吓死老子了!”
朱胜忠疼得龇牙。
“轻点,骨头没被鬼子炸断,差点被你砸断。”
丁连凯插嘴:“孔喜,你来得晚,还嗓门大,合着功劳全让你喊走了?”
孔喜瞪眼。
“你嘴还这么欠,看来也没死透。”
三个人互骂两句,胸口那口气才落下一点。
人还在。
就还有仗打。
孔喜指向北新闸路。
“鬼子退了,追上去,今晚把碉堡拔了!”
朱胜忠看着日军撤退方向,眉头越皱越紧。
那里有火。
有枪声。
还有一条太顺的退路。
可战场不等人。
前面已经有人追了出去。
北新闸路碉堡线很快露出轮廓。
新砌的砖墙还湿着,砂浆没硬。外面覆着尘土,看着像临时赶工出来的软墙。
孔喜眼睛一亮。
“捡便宜了。”
他挥手。
“马克沁压上来!照砖墙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