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索猛地松动。
探空气球在夜风里偏移,吊篮晃了一下,观测员的喊声被风吞掉。
日军夜间高度视野,没了。
同一时间。
朱胜忠动了。
丁连凯带人从后方扑上去。
刀口捂嘴。
两个哨兵连声都没出。
朱胜忠一脚踹开半塌的小屋门。
里面两名通信兵刚抬头,丁连凯已经冲进去。
盒子炮顶住一人脑门。
“别动。”
另一个刚摸枪,被战士一枪托砸翻。
丁连凯骂道:“老朱,你欠我手表。”
朱胜忠没理他,抓起线路板,迅速割断三根主线。
然后他看见旁边还有一组备用插孔。
他停了一下。
“别全毁。”
丁连凯瞪眼。
“你又想干什么?”
朱胜忠把假线路接入日军线,压低嗓子,用缴来的日语短句喊了一段。
通信兵脸色一白。
朱胜忠一拳砸晕他。
丁连凯愣了。
“你会鬼子话?”
“就会这几句。”
“说的啥?”
朱胜忠咧嘴。
“碉堡三号遭袭。”
北新闸路碉堡线。
假警报传来。
前田律在司令部收到报告,眼神一沉。
“中国夜袭部队入套。”
山胁正隆立刻起身。
“开火。”
前田律下令。
“探照灯集中三号区域。”
“机枪、掷弹筒准备。”
下一秒,北新闸路夜色被撕开。
数道探照灯扫向错误区域。
机枪口喷出火舌。
掷弹筒连续发射。
火力点一个接一个暴露。
四行仓库指挥部。
炮兵观测组全部趴在窗口和暗堡观察孔后。
“西北二十七度,机枪点。”
“残墙后方,掷弹筒两具。”
“三号碉堡左侧,探照灯一组。”
周远站在地图前。
“记录。”
“不还击。”
文韬拳头攥紧。
他想打。
但他更清楚,现在每一道火光,都是明晚的死亡坐标。
另一侧。
防化班与工兵排已经摸近特殊弹药临时库。
日军把箱子堆在一处废弃仓房后。
外层是普通弹药。
内层木箱贴着特殊标识。
工兵排长低声道:“能炸。”
防化班班长按住他。
“不能炸核心。”
“军座要证据。”
小装药被贴在外层普通弹药箱上。
引线点燃。
众人撤入废墟。
轰!
爆炸不大,却足够把外层弹药引燃。
火光照亮仓房。
几个封存箱被震开,日军标识暴露在夜色里。
箱体没有完全毁。
标记清清楚楚。
只要明天洋人拿望远镜看,就会看见。
这不是误会。
这是日军预先准备好的东西。
第三师团司令部。
电话声乱成一团。
羽田一郎抓起听筒,里面全是互相矛盾的报告。
“探空气球失控!”
“电话交换点失联!”
“三号碉堡遭袭!”
“不,三号区域未发现敌军!”
“特殊弹药库附近爆炸!”
羽田一郎猛地抬头。
“他们没进碉堡区。”
前田律脸色第一次变了。
山胁正隆盯着他。
“什么意思?”
羽田一郎看向沙盘。
“周远打的不是碉堡。”
“他打的是整套诱杀系统。”
前田律没有说话。
他盯着北新闸路。
碉堡还在。
机枪还在。
特殊弹也还在。
可探空气球失控了。
电话线断了。
特殊弹药库的位置也暴露了。
周远没有钻进网里。
他站在网外,把网绳一根根剪断。
四行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