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不打碉堡。”
指挥部所有人抬头。
周远声音很平。
“主攻目标,闸北火车站探空气球绞盘站。”
“北新闸路电话交换点。”
“前田律预设的特殊弹药临时库。”
他把碉堡线圈住。
“这里只做佯动。”
“让他们自己等空。”
文韬盯着地图,眼神一点点亮起来。
日军把碉堡线摆到台前。
周远的铅笔,落在了碉堡线后面。
地下通道口。
防化班第一次被秘密调出。
十二个人沉默列队。
防毒面具、湿布、喷洒器、洗消包一件件分发。
伍杰亲自盯着。
“戴好。”
“别嫌闷。”
“谁敢把面具挂脖子上装样子,老子先抽他。”
前沿突击队员接过防毒面具,互相检查扣带。
文韬看着那些装备,脸色发冷。
“军座早猜到了?”
伍杰没抬头。
“军座问防毒面具的时候,就不是猜了。”
文韬看向北新闸路。
“他们连自己民夫都不放过。”
伍杰把一块湿布塞进弹药袋。
“所以这仗,不能只打死他们。”
“还得让洋人看见他们准备了什么。”
同兴天主堂地窖。
黑暗里,灰尘簌簌落下。
朱胜忠睁开眼,耳边全是闷响。
丁连凯趴在一旁,脸上全是土。
“老朱……”
“你死没死?”
朱胜忠咳出一口灰。
“你都没死,我凭什么死。”
十几名战士陆续醒来。
上方传来脚步声和低低的日语。
丁连凯眼睛一亮。
“团部夜袭了?”
朱胜忠抬手压住他。
“不对。”
他侧耳听。
不是冲锋。
是铺线的声音。
木箱拖地。
铁钩撞墙。
电话线从砖缝里拉过。
朱胜忠看向头顶塌住的盖板。
“掰开。”
几个战士无声用力。
盖板一点点移开。
冷风钻进来。
朱胜忠第一个探头。
外面不是己方主攻。
一队日军通信兵正在废墟里铺设备用电话线,两名哨兵守在后方。
丁连凯压低声音。
“打?”
朱胜忠盯着电话线走向。
线往北新闸路碉堡后方去。
不是普通线路。
这是诱杀阵的指挥线。
朱胜忠咬了咬牙。
“先别打。”
丁连凯愣住。
这不像朱胜忠。
朱胜忠低声道:“你带两个人,摸掉后方哨兵。”
“我盯线。”
丁连凯咧嘴。
“你终于长脑子了。”
“少废话。”
“欠我一块手表还没还。”
“活着回去再说。”
四行仓库通信室。
李当归皱着眉,听耳机里的杂音。
“军座,有干扰。”
周远走过来。
耳机里传来断续敲击。
不成电码。
更接近老兵私下传信的敲法。
冲锋号前两拍,停,再三短一长。
朱胜忠。
周远眼神微动。
“他还活着。”
通信室里一静。
文韬猛地抬头。
周远看向钟表。
“原定佯动时间推迟七分钟。”
“给他留窗口。”
李当归立刻转身。
“传令,佯动延后七分钟!”
废墟西侧。
夏铁汉已经趴在断墙后。
反坦克枪架在砖堆上。
远处,闸北火车站方向,一盏绞盘灯在晃。
探空气球的绳索在夜色里绷着。
侦察兵低声道:“距离够。”
夏铁汉贴腮。
“先打灯。”
砰!
绞盘灯炸开。
日军一阵慌乱。
第二枪紧跟着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