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拱手。

    “恭贺大捷。松井石根一死，上海人今天走路都直了。”

    文韬看着他，没立刻接话。

    陈嘉伯又压低声音。

    “我今日来，一是谈补给。米、药、布、钢材、水泥，都能想法子。”

    他说到这里，神情紧了紧。

    “二是想问问……我们家老四，还好不好？”

    文韬眼神微动。

    陈嘉伯说的“老四”，就是先前牵连进四行仓库这条线的人。

    这种事，从前该问谢晋元，或者问他这个副团长。

    可现在……

    文韬回头，看了一眼二楼团部的门。

    里面灯光很亮。

    沙盘上，红线压着整片街区。

    文韬嗓子有点干。

    “这件事。”

    他停了一下。

    “需要里面那位一句话才能定。”

    陈嘉伯愣住。

    “里面那位？”

    文韬没有解释。

    他只是侧身让路。

    “陈先生，请。”

    陈嘉伯抬头看向二楼。

    仓库里炮痕还在，墙皮裂着，楼梯扶手被子弹打缺了几块。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跟着文韬往上走。

    团部内，周远已经重新打开日记本。

    钢笔落下。

    【十一月一日，午后。】

    【日军若采用碉堡推进，独立团执行血肉磨坊计划。】

    【战法：昼伏夜攻，分区拉锯，拔点消耗。】

    【原则：以空间换时间，以人力兑敌军远征损耗，以城市街区稀释敌重火力。】

    【风险：我方伤亡将上升。】

    【支撑：三万老兵筛选，工厂线安置，江南转运站，后援会物资，租界商路。】

    【今日陈嘉伯来谈补给。】

    【血肉磨坊，启动。】

    笔尖停下。

    门外，文韬带着陈嘉伯走了进来。

    周远合上日记本，抬头。

    “陈先生。”

    陈嘉伯站定，拱手。

    “周团长。”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两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