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石原继续道：“上海战场证明，传统步炮协同反应迟缓。若航空兵能够下放至师团一级指挥，将大幅提升战场反应。”
“这也是我在《国防国策大纲》中提过的方向。”
话音刚落。
陆军次官梅津美治郎站了起来。
椅子轻轻后滑。
声音不大。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我反对。”
石原莞尔看向他。
梅津美治郎脸色发黑。
“淞沪事件，是陛下亲自过问的重大事件。”
“不是石原君个人军事改革的试验田。”
会议室温度降了下去。
“长期编入飞行战队？”
梅津盯着石原。
“你是要处理周远，还是要借周远改陆军指挥体系？”
石原莞尔没有立刻回话。
天皇两个字压下来，谁都不能硬顶。
木村兵太郎嘴角动了动。
刚才被石原压住的火，终于有了出口。
“梅津君说得对。”
“上海要的是胜利，不是论文。”
几名将领低下头。
有人忍着没笑。
石原莞尔看着地图，过了两秒，收回手。
“既然如此。”
“航空支援暂由海军提供。”
梅津美治郎坐回去。
“可以。”
短短几句话，会议室里已经换了味道。
复仇令还没下，军种和派系先咬了一口。
石原莞尔没有继续纠缠航空兵。
他换了一张编制表。
“那就谈第三师团本身。”
众人重新看向他。
石原平静道：“甲种师团现行四单位制，师团部下辖四个步兵联队。”
“编制大，兵力厚。”
“但在中国战场，尤其是城市、河网、废墟区域，反应迟缓，指挥链过长。”
他点了点闸北。
“周远的部队能在夜间切断通信、分割阵地、击杀军官。”
“说明我军旧编制在面对高机动、小规模、精确打击时，暴露了问题。”
杉山元眯起眼。
“你的意思？”
“从第三师团开始试点。”
石原莞尔道：“改为三单位制。”
“师团部直辖三个步兵联队。”
“压缩层级。”
“强化炮兵、工兵、通信、侦察。”
“让师团更快转向，更快合围，更快反应。”
这一次，木村兵太郎没有马上骂。
因为上海刚刚用血证明了旧体系的迟钝。
前田利为抬头。
“这个提议，可行。”
梅津美治郎沉默片刻，也点头。
“不触碰航空兵，不触碰军种权限。”
“可试。”
杉山元看向书记官。
“记录。”
“第三师团改为三单位制试点。”
“步兵联队三，重炮、工兵、通信、侦察加强。”
书记官笔尖不停。
石原莞尔坐回椅子。
他被压下一局，又扳回一局。
会议室里，没人再提松井石根的体面。
他们只看见地图上的四行仓库。
那个红圈还在。
而且越来越刺眼。
杉山元看向人事局长阿南惟几。
“师团长人选。”
阿南惟几打开名册。
“山胁正隆。”
“资历、战场经验、指挥能力，均可。”
无人反对。
山胁正隆的名字很快落入文件。
复仇之师有了骨架。
第三师团。
三单位制。
重炮加强。
专门扫荡周远独立团。
一支本该用于正面大会战的常设师团，被一个中国团长逼成了陆军改革试验品。
会议室里有人抬了一下眼，又很快低下去。
这句话没人敢说出口。
阿南惟几继续翻页。
“参谋长人选，我建议……”
“等一下。”
前田利为忽然开口。
阿南惟几停住。
前田利为慢慢抬眼。
“诸君别忘了。”
“松井司令部不是败在正面会战。”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