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沸腾!
    闸北废墟里,枪声还在往前推。

    不是散乱交火。

    是一层压着一层。

    机枪先封街口,迫击炮再敲火点,步兵小队沿着断墙、弹坑和塌楼切进去。

    曳光弹划过夜空,把日军阵地切成一块一块。

    华懋饭店天台上,众人还没从北四川路那片火海里回过神。

    有人盯着火。

    有人盯着电话。

    有人盯着瘫坐在地上的冈本季正。

    伯恩斯忽然快步走到天台西侧,举起望远镜。

    “不是残火。”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是进攻火力。”

    洛托夫也走了过去。

    苏联武官的大衣下摆被夜风吹起,他没有说话,只把望远镜贴到眼前。

    几秒后,他放下望远镜,脸色沉了下来。

    闸北深处,中国军队正在从四行仓库、中国银行、交通银行三个方向压出去。

    不是溃兵反扑。

    不是零星骚扰。

    是有组织的全线反击。

    炮兵观测灯一闪。

    迫击炮弹随即落下。

    日军一处机枪点刚喷出火舌,下一刻就被炸哑。

    洛托夫道:“他们抓住了指挥瘫痪窗口。”

    伯恩斯喉结动了一下。

    “这不是守军。”

    他停了半秒。

    “这是一支正在执行进攻计划的军队。”

    天台上的记者立刻炸开。

    霍华德·朗曼冲到栏杆边,圆框眼镜差点滑下来。

    “上帝,快看!中国人在进攻!”

    阿奇博尔德·斯蒂尔一边写,一边骂了一句英文。

    “我就知道,那个周不会只是炸完就睡觉。”

    史蒂夫靠在栏杆旁,低声道:“报仇不隔夜。”

    旁边一个法国记者扭头。

    “你们给他起了外号?”

    史蒂夫看了一眼北岸。

    “死神。”

    几个记者互相看了一眼。

    刚才还压着的凝重,被一种藏不住的兴奋顶开。

    有人拿出钢笔,在纸上画线。

    “我赌中国军队今晚能推进三百米。”

    “我赌五百米。”

    “你疯了?那是日军第3师团!”

    “第3师团的司令部刚被熔了。”

    “有道理,我改注。”

    有人笑出声,又赶紧压低。

    这不是舞会。

    可今晚的上海,没人还能装作体面。

    赛丽亚·德·维尔纽夫站在栏杆边。

    她穿着一件黑色长风衣,皮手套扣在相机机身上,金棕色卷发被夜风吹乱。

    她没有整理头发。

    她只盯着北岸。

    咔嚓。

    北岸火光被拍了下来。

    咔嚓。

    西方武官僵硬的侧脸被拍了下来。

    咔嚓。

    冈本季正灰败的脸被拍了下来。

    今晚这组底片,会比任何社论都锋利。

    洛托夫忽然转身,走到冈本季正面前。

    冈本还坐在地上,嘴唇发白。

    洛托夫低头看他。

    “冈本先生。”

    冈本抬头,喉咙动了动。

    洛托夫指了指北岸。

    “你白天不是说,中国军队死伤惨重,只剩百十残兵吗?”

    他停了一下。

    “那现在冲锋的,是他们的灵魂?”

    周围响起压低的笑声。

    有人咳嗽。

    有人低头整理袖口。

    有人干脆背过身,肩膀抖得厉害。

    冈本季正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

    谎是他亲口放出去的。

    现在,满天曳光弹正在替中国人作证。

    就在这时,主席台上的音响刺啦一声。

    电流声撕开夜色。

    天台上的钢笔同时停住。

    冈本季正猛地抬头。

    这个声音,他太熟了。

    白天,就是这个公共频道,把帝国喷火枪说成了洗车设备。

    下一秒,一个沉稳有力的男声响起。

    不是周远。

    是谢晋元。

    “全上海的民众。”

    “全中国的同胞。”

    “这里是四行仓库前线战报。”

    冈本季正脸色骤变,疯了一样扑向主席台。

    “关掉!”

    “关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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