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停。是从暴雨变成了零星的落雷。
最后几发炮弹砸进开封路以东的残垣里,掀起的泥浪已经溅不到四行仓库主楼。
南川虹路。临时观察哨。
松井石根放下蔡司望远镜,面部肌肉没有动过一下。
镜头里,五百余名步兵第二大队的士兵正踩着最后几发炮弹的落点往前跑。散兵线拉得很开,每组之间间隔十五米以上。不再是之前那种密集冲锋队形。
石井嘉穗站在他身后,低声汇报:“大将阁下,第二大队已越过开封路。先头中队距四行仓库不足四百米。”
松井石根点了下头。
这一次,他改了打法。
上一轮,炮击结束后给了周远整整十五分钟的间隙。十五分钟,足够那些地老鼠从洞里钻出来,重新架好机枪。
这一次,步兵踩着炮弹的尾巴走。
炮停人到。
不给喘气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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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行仓库西楼。
地下工事的铁门被撞开。
朱胜忠第一个冲出来,身后跟着4连一百四十余人。
他们在炮击结束前五分钟就开始往上爬了。通道里弥漫着硝烟倒灌的呛味,士兵们猫着腰跑过倾斜的楼梯,钢盔碰到低矮的横梁发出闷响。
出口在公益里的一栋被炸塌的石库门民宅里。
朱胜忠钻出废墟的瞬间,吸了一口冷空气。
视野极佳。
雨刚停,硝烟被风吹得只剩薄薄一层。
太清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
来不及多想。身后的士兵还在源源不断地从洞口涌出。他抬手打了个手势——散开,沿里弄两侧交替前进,抢占预设阵地。
两个排头兵跑在最前面。
就是昨天那两个矮个子新兵。
他们戴着M35钢盔,弯着腰,沿着里弄北墙根快步推进。步枪端在胸前,刺刀尖朝前。动作标准。
朱胜忠跟在第三个位置,眼睛扫着两侧的残垣断壁。
然后他看见了。
里弄尽头。一堵半塌的防火墙后面。
一顶钢盔的边缘。
朱胜忠的后颈汗毛竖了起来。
“卧——”
话还没出口。
对面的墙头上,另一顶钢盔同时冒了出来。
是日军的尖兵。
双方相距不到二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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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响了。
两声。几乎重叠在一起。
走在最前面的矮个子新兵——那个说“别以为只有老兵不怕死”的——脑袋往后一仰。M35钢盔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两圈,哐当落地。
面门正中一个黑洞。
身体往后栽倒,从废墟边缘滚下去,砸在碎砖堆上。
第二个排头兵几乎同时中弹。子弹从右眼眶打进去,后脑勺炸开。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像一截木桩一样倒了下去。
从站起来到死亡,不到零点三秒。
日军尖兵毫发无伤。
他们的位置更高,视野更好,先开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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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新兵们全看见了。
一个列兵直接跪坐在了地上。不是卧倒,是腿软了。手里的步枪差点脱手。
另一个新兵撞上了前面人的背,整个人弹到墙角,蜷缩着不敢动。
里弄里的推进在一瞬间冻结了。
对面墙头上,那两个日军尖兵已经开始架设歪把子机枪。一个压住枪托,另一个正往供弹板上挂弹斗。
嘴里还嚷着什么。听不懂。但那种亢奋的语调,不需要翻译。
朱胜忠的太阳穴在跳。
他知道,如果让那挺机枪架起来,整条里弄就是一条死胡同。
但他还没来得及下令。
身后,一个班的老兵已经动了。
没有命令。没有手势。
十二个老兵从各自的掩体后同时探出身子。每人左右手各一支毛瑟C96。
四十多支自来得。
同时开火。
二十米距离。驳壳枪有效射程内。
弹雨像泼水一样浇上去。墙头上那两个日军尖兵连机枪都没架好,身上就多了几十个窟窿。血雾炸开。一个尸体从墙头栽下去,砸在废墟另一侧。另一个挂在了断裂的钢筋上,晃了两下,不动了。
从发现到击杀,整个过程不超过四秒。
老兵们面无表情地收枪。有人吹了吹枪口的烟,动作熟练得像是在完成一道工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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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胜忠没有停。
他一脚踩上日军